义无反顾,举重若轻。
是的,他的身体很疲惫,可是他很享受。
他没有欺骗金正嘉,越是接触攀岩,他越能体会其中的乐趣。他并不觉得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有多辛苦。
相反,他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人类的一切焦虑、压力和烦恼在岩壁上都显得那么弱小。
在岩壁上,风是自由,阳光自由,飞鸟自由。李应迟,也是自由的。
直到此刻,他才恍然意识到,原来这些年来他失去了自由。
不是他的身体,也不是他的思想和灵魂,而是他的情感。
和方又谨之间的情感。
他被困在了这段感情之中,画地为牢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。就像在岩壁上犹豫会让人步履迟缓,直至耗尽体力,在感情中的犹豫也会无形消耗他,消耗他的心力,他的责任,他的坚持,甚至于,消耗这段关系本身。
和方又谨的关系维持了太久,太习以为常,以致于方又谨提出分手之后,他都没有真正和他分开的实感。
从前他们也总是出差,许久见不到面。刚到挪威的时候,他恍惚以为这好像只是一次漫长的差旅。等到出差结束,回到熟悉的办公室,他和方又谨之间又会回归原状。
他又会自投罗网,回到那个名为爱情的囚笼之中。
可是在挪威的两周,他开始攀岩,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岩石割擦的伤口,像鼓胀的心脏被戳下一个个细小的气孔,一些郁结在心的情绪,不知不觉,悄然散去了。
他终于知道,困住他的并非是情感,而是对否定自我的回避。
下一个岩点更远,更陡,更难攀爬。李应迟心无旁骛,沉稳地放置机械塞,挂上安全绳,被砂石磋磨到灰白的手指遍布伤口,却毫不犹豫地深深嵌入岩缝,倾力一跃——
没有时间犹豫。决定已经做下。
他决定结束这段失败的感情。就像五年前,他决定和方又谨永远在一起那样。
双手攀住岩点,粗砺的岩石刺穿皮肤,针扎般的疼,李应迟却感到无尽的畅快。
越是难舍,越应该快速决断。他早就该做下这个决定的,早在18岁那年,方又谨的母亲将鲜血淋漓的刀刃对准他和方又谨的那一刻。
“恭喜你,Lance!”
翻越最后一个岩点,李应迟站上一片平坦的草地。海勒、Grace、希诺俱乐部的岩友们一齐围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