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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排的印子。一个是膝盖跪出来的,一个是球拍戳出来的。很近,几乎挨在一起。
    像两个人的脚印。
    越前龙马右膝的护具底下渗着血丝。
    他假装没看见,蹲下身系鞋带。红土场地面被晨露打湿,颜色暗沉得像淤青。昨晚南次郎认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很轻,但留在肩胛骨上的触感整夜没散。那种触感带着某种东西——不是安慰,是测量。
    球场另一端,南次郎在拉伸。
    他今天没穿那件褪色的夏威夷衬衫,换了一件深灰色运动衫,袖口卷到手肘。拉伸动作很标准,右腿抬至与地面平行时停了零点五秒。越前数得很清楚。父亲膝盖弯折的角度卡在某个位置,无法再往上。那是半月板损伤的典型后遗症。越前知道,因为自己的腿也卡在同一个地方。
    “今天练接发球。”南次郎的声音穿过晨雾。
    他没看越前,转身走向底线。从球筐里抓了颗球,掂了掂,抛起。挥拍动作很轻,球过网时几乎没有旋转。落点在发球区中央,弹跳高度刚好到膝盖。
    越前移动。右膝在第三步时发出闷响。他打回去,球过网,落在南次郎脚边。
    “太慢。”
    南次郎接球,手腕一抖。球过网,回到刚才的落点。同一个点,弹起的高度、角度分毫不差。越前又跑过去,右膝这次发出的是摩擦声,护具边缘磨到了皮肤。他打回去。
    “脚步碎了。”南次郎说。
    球又回原点。第三次。越前启动时踉跄了一下,右腿蹬地的力量不够,身体前倾,用球拍撑住才稳住。他勉强把球捞回去,球过网时带着不规则的晃动。
    第四次。南次郎的拍面切在球的底部,球过网后急速下坠,弹起后几乎贴着地面滚。越前扑过去,右膝跪地,拍面勉强碰到球。球飞出场外。
    “你在遛狗吗?”越前喘着气,双手撑在膝盖上。汗水从额角滑进眼睛,刺痛。
    南次郎站在原地,球拍垂在身侧。他在看越前的右膝。那里已经肿了一圈,护具被撑得变形。晨光从东面斜射过来,把南次郎的影子拉得很长,影子末端正好落在越前跪着的位置。
    “我在测你的极限。”南次郎说。
    他抓了第二颗球。抛起,挥拍。动作和第一次完全一样。球过网,落点还是那个点。
    越前咬着牙站起来。右膝弯曲的瞬间,视野边缘发白。他移动,挥拍。球回去了。
    “发力顺序错了。”南次郎说,“用腰,不是膝盖。”
    球又回原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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