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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声音从走廊那边飘过来,懒洋洋的,像在问隔壁邻居今天吃什么。越前侧了一下头,脖子发出咔的一声。南次郎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,杯身上印着褪色的龙纹——那是前年伦子从旧货市场淘来的。他穿着那件领口松垮的睡衣,裤腿卷到小腿中间,赤脚踩在水泥地上。
    杯口冒着白气。应该是茶。这个点喝什么茶,越前没心情问。
    他翻了个身。
    后背贴上红土的瞬间,凉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。天空在头顶铺开,浅灰色,东边有一条还没完全散开的橘色。早上五点四十三分,他在摔倒之前看了一眼手机。现在应该过了五六分钟。趴在地上的五六分钟。
    "没。"
    他对着天空说。声音比他预想的哑,像嗓子里卡了土。
    南次郎没走过来。
    他端着茶杯,就站在走廊边上,靠了一根柱子。右腿微微弯曲,重心压在左腿上。越前注意到这个细节——注意到之后又后悔自己去注意。他盯着天空,眼睛有点发酸,不知道是红土的灰飘进去了,还是别的什么。
    脚步声。南次郎往这边走了两步,停了。然后又走了两步,又停了。越前不用扭头也知道,他父亲此刻正在球场边沿和草坪之间的那条水泥线上来回踱。赤脚踩在水泥上会发出很轻的、啪嗒啪嗒的声音,和踩在红土上完全不同。
    啪嗒。啪嗒。啪嗒。
    "球拍呢?"
    越前闭了一下眼睛。"不知道。"
    "在网柱那边。倒扣着。"
    越前没说话。他听到了球拍被捡起来的声音——拍柄磕在网柱铁皮上,发出叮的一声。然后是一只鞋底在红土上拖行的沙沙声。南次郎没穿鞋,但他的脚趾踩在红土上就是会发出那种声音。
    沉默。
    南次郎站在他旁边了。越前没抬头,只看到一双赤脚停在视野边缘,脚背上有一道旧疤,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大拇指根部。那道疤他小时候问过一次,南次郎说是被门夹的,伦子翻着白眼说是他二十岁那年酒后翻墙摔在铁栅栏上割的。
    谁说的是真的,越前从来没考证过。
    "能起来吗?"
    语气平平的。不是关心,也不是催促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就像问"水开了没有"一样。
    越前试着动了一下右腿。膝盖弯到大约七十度的位置就停住了,卡在那里,进不去也退不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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