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王倚在别院处的胡床上,指尖捏着一枚葡萄,不紧不慢的往嘴里送。院中的两株“姚黄”开的正盛,金灿灿的花盘压弯枝头,他却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。
“齐王殿下,人带来了。”
侍从禀告后离开,两个女子从月洞门后面转了出来。前面的那位怀抱琵琶,一裘红色的薄纱裹着身子,行走起来腰肢款摆,像一只池中的红鲤。她低垂着眼眸,乌发半挽半垂,露出一节雪白的后颈。
后头的那个抱着一具紫檀箜篌,穿着一身天青色,身形更加纤弱。虽不如前面的那位姐姐看着妖治,但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。箜篌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但露出的那一截下颔,能看的出是个美人坯子。
“都抬起头来。”齐王的声音懒洋洋的,捋了捋花白的胡须。
两个女子同时抬眼,望向眼前之人。左边的女子艳而不俗,媚而不妖。右边的女子则恰恰相反,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般,美则美矣,却少了一些活气。只是那双眼睛深处,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正是旁人所没有的。
齐王将葡萄丢进嘴里,慢条斯理的问:“会什么?”
“回殿下。”抱琵琶的女子声音甜糯,带着一股软调,“妾玉抚,擅弹《六幺》,妹妹云裳,善奏《箜篌引》。”
齐王停下手中的动作:“就这些?”
玉抚微微一愣,随即弯了弯唇角:“殿下还想听什么?”
齐王忽的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,看起来温润和蔼其实危险的紧。
“本王的宴席上,可从不缺会弹曲儿的。”他从胡床上坐直身子,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,“本王问的是,你们还会什么?”
院子里面安静了一瞬间。春风抚过那株“姚黄”,一片花瓣无声飘落,恰好落在抱着琵琶女子的肩头。
玉抚没有去拂,只是缓缓的抬起那双媚眼,与齐王对视:“殿下想让妾做什么,妾便做什么?”她声音依旧很甜,但却甜腻的有些过分。
齐王盯着她看了许久,重新靠回胡床上。“好。”他拍了拍手,“三日后宫中设宴,你们两个随本王入宫。”
“遵命。”两个女子动作整齐化一,像是受过什么训练一样。
她们转身离去之时,抱箜篌的云裳忽的脚步一顿,侧过头来。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,那双眼睛在院子的角落里面停留了一瞬。
那里空无一人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