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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白的,嫩嫩的,像一块刚出笼的糯米糕。她弯腰,帮他把被子掖了掖,然后走回外间。
    李秀珍已经擦完碗了,把碗筷收进柜子里。陈大栓掐灭烟头,站起来,走到里间去了。灶披间里只剩陈醒一个人。她坐在桌边,从抽屉里拿出那沓稿纸,铺开,继续写她的《裁衣记》。
    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,呼呼地叫着,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翻滚。要落雨了。她把稿纸收好,塞进抽屉里,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,可黑得不干净,云层后头有隐隐的光,一闪一闪的,像谁在眨眼睛。
    她关上窗,吹熄了灯,走进里间,在宝根旁边躺下来。刚闭上眼睛,就听见外头轰的一声,炸开一个响雷。雨哗地下来了,砸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的,像有人往屋顶上倒豆子。宝根翻了个身,往她怀里拱了拱,又睡着了。
    陈醒搂着他,听着外头的雨声,慢慢地也有了困意。迷迷糊糊的,刚要睡着,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。
    笃,笃,笃。三声,很轻,很急。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睛。宝根没醒,翻了个身,又睡了。她侧耳听了听,外头只有雨声,哗哗的,像有人在哭。也许是听错了。她正要闭上眼睛,那声音又响了——笃,笃,笃。不是做梦。真的有人在敲门。
    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摸黑走到外间。灶披间的灯没开,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。她走到门口,没有立刻开门,隔着门板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啥人?”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    那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可她听出来了——是胡为兴。
    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胡为兴。永昌钟表行的老板。她的联络人。他从来没有来过仁安里。从来没有。从她加入组织那天起,他们见面只有两个地方:兆丰公园的长椅,或者永昌钟表行的里间。这是规矩。规矩是不能破的。除非——出大事了。
    她赶紧把门打开。
    胡为兴闪身进来,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。他没打伞,浑身上下湿透了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顺着衣角往下滴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往里走,只是望着她。那张脸,在昏暗的光线里,白得像纸。那双眼睛,在镜片后头,深得像口井。那神色,是她从未见过的——凝重,沉痛,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头。
    “胡老板——”她刚开口,胡为兴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要出声。他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到她手里。
    是一张纸条。湿漉漉的,被雨水洇得有些发软,可上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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