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这个味道,”她含含糊糊地说,“我想了几个月了。”
陈醒望着她,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,软软的,暖暖的。沈嘉敏还是那个沈嘉敏,爱吃,爱笑,爱闹。可她又不一样了。她那双眼睛,比从前深了,像一口井,底下藏着什么,看不透。
“嘉敏,”陈醒给她盛了碗馄饨,“在重庆那边,还好伐?”
沈嘉敏接过碗,喝了一口汤,点点头:“还好。杜青忙得很,天天跑前线。我在报社帮忙,编稿子、校样,有时候也出去采访。”
“采访?采访啥?”
“什么都采访。”沈嘉敏放下碗,望着窗外,眼神有些远,“难民、伤兵、那些从沦陷区逃出来的人。他们的故事,讲都讲不完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阿醒,那边跟上海不一样。上海虽然也乱,可好歹还有租界,还有巡捕房,还有法租界的梧桐树。重庆那边,天天挨炸。日本人的飞机,一来就是几十架,炸得地动山摇。防空洞里挤满了人,小孩哭,老人咳,有的人进去了,就再也没出来。”
陈醒沉默着,听她讲。
“可那些人,”沈嘉敏转过头,望着她,眼睛亮亮的,“那些难民、伤兵、从沦陷区逃出来的人,他们没有哭。他们饿着肚子,穿着破衣裳,一步一步走到重庆。有人问他们,‘你们去哪?’他们说,‘去没有日本人的地方。’”
陈醒望着她,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不是难过,不是悲伤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沉甸甸的东西——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走着,忽然看见前面有人举着火把,虽然远,可你知道,他们在替你照亮。
“嘉敏,”她握住沈嘉敏的手,“你长大了。”
沈嘉敏笑了,那笑,跟从前不一样。不是小姑娘撒娇的笑,不是小狐狸得意的笑。是一种——陈醒说不清楚的笑。像一个一直在屋檐下躲雨的人,终于走进雨里,淋湿了,可她不怕。
“阿醒,”沈嘉敏反手握住她的手,“大哥的婚礼,你来伐?”
陈醒愣了愣。沈泽楷的婚礼。她当然晓得。五月八号,在华懋饭店。沈家包了整个七楼,请了很多人。沈嘉敏在信里提过,可她没想过自己去不去。
“我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我去合适伐?”
“有啥不合适的?”沈嘉敏瞪大眼睛,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大哥也认得你。再说了,白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