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那边,来信。”他说。
沈嘉敏点点头。
“吃的东西,不合口味就忍着。住的地方,要挑干净些的。杜青那个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伊要是欺负侬,告诉我。”
沈嘉敏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:“大哥,杜青不会欺负我的。再说了,我又不是纸糊的,哪能那么容易被人欺负。”
沈泽楷嘴角动了动,像想笑,可那笑还没成形就散了。他退后一步,让白梦施上前。
白梦施走过来,拉着沈嘉敏的手,温声说:“嘉敏,路上当心。重庆那边冷,多穿点。”
沈嘉敏笑眯眯地望着她,忽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大嫂,等你们大婚我一定回来参加,放心吧。”
白梦施的脸颊微微一红,垂下眼睛,没接话。她跟沈嘉敏不算熟——两家虽是世交,可白梦施去英国好几年,回来的时候沈嘉敏已经从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了。两个人差着岁数,又没什么机会深交,站在一起,客气归客气,总隔着一层。
可那声“大嫂”,叫得自然,叫得脆生。
白梦施抬起头,望了沈泽楷一眼。沈泽楷站在那儿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可沈嘉敏晓得,他现在一定不开心。她太了解大哥了。他从十几岁就开始当家,把她拉扯大,供她念书,替她遮风挡雨。如今她要走了,去一个他够不着的地方,做一件他拦不住的事体。他心里头像有把火在烧,可面上不能带出来——他是大哥,是沈家的顶梁柱,在白梦施面前,更不能失态。
沈嘉敏望着大哥那张脸,忽然想起从前。外婆走的时候,大哥也这副表情。不哭,不闹,把所有的眼泪咽回肚子里。那时候他才十几岁,她更小,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拉着大哥的衣角哭。他蹲下来,替她擦眼泪,说“嘉敏不哭,有大哥在”。
如今她要走了。他不能拦,也拦不住。
她心里头忽然一酸,可那酸只是一闪,就被别的东西压下去了。她望了望陈醒——阿醒站在旁边,安安静静的,像一株在墙角开着的花,不争不抢,可谁也不能忽略她的存在。
阿醒在担心她。那担心写在脸上,藏都藏不住。
沈嘉敏走过去,拉住陈醒的手。那手,小小的,凉凉的,可握得很紧。
“阿醒,”她说,“我走了之后,你帮我看着点大哥。”
陈醒愣了愣:“啥?”
沈嘉敏压低声音,凑到她耳边:“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