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要走?去哪?”
“重庆。那边战事紧,报社派他去采访。”
陈醒点点头。重庆。那是国民政府的新首都,日本人的飞机天天炸,杜青去那边,危险得很。她望着沈嘉敏,等着她说下一句。
沈嘉敏低下头,手指绞着餐巾,绞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来。那双眼睛,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
“阿醒,”她说,“我想跟他一道去。”
陈醒愣住了。
一道去?去前线?去重庆?那个天天被轰炸的地方?
“嘉敏,”她放下杯子,“侬晓得侬在讲啥伐?”
沈嘉敏点点头,很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晓得。我想了很久了。”
陈醒望着她。那张脸上,没有她熟悉的、小姑娘撒娇的神气。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认真的、坚定的、像下了很大决心的表情。
“嘉敏,”她说,“你哥是不会同意的。”
沈嘉敏笑了。那笑,像一只小狐狸,狡黠的、得意的、胸有成竹的。
“我知道,”她说,“可过几天,我哥应该没空看着我。”
陈醒疑惑地望着她。沈嘉敏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我哥要结婚了。”
陈醒愣住了。沈泽楷?结婚?她想起那个男人——三十出头,沉稳,寡言,眼睛里总像藏着什么。她见过他几面,每次都是因为沈嘉敏,每次他都很客气,很疏远,像隔着一层玻璃。他要结婚了?
“啥人?”她问。
沈嘉敏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白梦施。我哥喜欢她很久了。从前在圣约翰念书的时候就喜欢,可人家家里不同意,送她去英国留洋。我哥等了好几年,如今人家回来了,同意嫁给他了。”
她顿了顿,笑得更得意了。
“我哥高兴得来,天天忙着张罗婚事,订酒席、买戒指、布置新房,哪有空管我?”
沈泽楷要结婚了。那个人,那个在大通船运公司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,那个在租界里有头有脸的人,那个——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,沉默着递过船票的人,像个哥哥一样一直帮助自己的人。他要结婚了。跟一个他等了好几年的人。
“嘉敏,”她收回思绪,望着沈嘉敏,“侬想好了?前线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沈嘉敏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可那轻里头,有一种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