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嘉敏,”她压低声音,“迭个,侬帮我交给侬大哥。”
沈嘉敏愣住了。
“交给大哥?啥东西?”
陈醒摇摇头:“侬莫问。就是请他看看。”
沈嘉敏捏着那张纸条,心里头涌起一团疑云。
“阿醒,侬不是在大哥船运公司里做会计吗?”她问,“有啥事体,侬哪能不直接寻大哥?他不是常去公司吗?”
陈醒沉默了几秒。
她望着沈嘉敏,那双眼睛,静静的,沉沉的,像秋天的深潭。
“嘉敏,”她轻声说,“有些事体,不好当面讲。侬帮我这一趟,好伐?”
沈嘉敏望着她。
那张脸,还是那张脸。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她从来没看见过。不是担心,不是害怕,是一种——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阿醒,”她压低声音,“侬到底——有没啥事体瞒着我?”
陈醒摇摇头。
“嘉敏,侬相信我伐?”
沈嘉敏愣了愣。
相信伐?
当然相信。
迭个朋友,她认得四年了。四年前,伊还是个弄堂里卖花的小姑娘,如今是沪江大学商学院的学生,是大通船运公司的会计。四年里头,她看着伊一点一点爬起来,看着伊给弟弟买书包、给姆妈买布料、给阿爸凑钱买车。
她不偷不抢,不坑不骗,靠自己一双手、一支笔,走到今朝。
陈醒要是让自己帮忙,一定有她的道理。
沈嘉敏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帮侬。”
她把那张纸条塞进手袋最里层,拉好拉链。
陈醒望着她,眼里头有什么东西,软了软。
“嘉敏,谢谢侬。”
沈嘉敏摇摇头:“谢啥,自家姐妹。”
两个人站在弄堂口,又说了几句话。沈嘉敏看看表,快四点了。
“我要回去了,”她说。
陈醒点点头。
“自家当心。”
沈嘉敏笑了:“知道啦,阿拉不是住一个上海嘛。”
陈醒也笑了。
两个人道了别,沈嘉敏往东走,走了几步,回过头。
陈醒还站在弄堂口,望着她。
暮色里,那个身影,有点孤单单的。
沈嘉敏挥挥手,转身走进人群里。
晚上六点半,沈公馆。
沈泽楷回来得比平时早些。
他推开门,把公文包递给佣人,正要上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