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秘书会意,对陈醒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陈醒也没有坚持,收回手帕,重新包好银元,向沈泽楷微微欠身,跟着初秘书退出了书房。
楼下客厅里,沈嘉敏正心神不宁地摆弄着一盆兰花,见陈醒下来,立刻迎上来,拉住她的手,压低声音问:“怎么样?我大哥……没为难你吧?他说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陈醒笑着拍拍她的手,“沈先生很爽快,答应帮忙了。正要跟初秘书去拿药。嘉敏,这次真要多谢你。”
沈嘉敏松了口气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:“谢啥呀,小事体!改日再出来喝咖啡!”
“好。”
跟着初秘书从沈家侧门出去,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已经等在那里。初秘书话很少,只说了句“陈小姐请”,便为她拉开车门。车子安静地驶过法租界整洁的街道,在一家门面不大、招牌却很气派的西药房后门停下。初秘书进去,不多时便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挎包出来,递给陈醒。“齐了。沈先生吩咐,直接送您回去?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我自己回去就好。”陈醒接过包,沉得她手腕一坠。
初秘书也没多言,点了点头,便转身上车离开了。
此刻,背着这包药走在回家的路上,陈醒心里那点因沈泽楷审视而起的波澜早已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踏实。药品到手了,最难的一环补齐。沈泽楷的态度也耐人寻味,他显然看出了什么,但选择了帮忙,而非深究或阻拦。这或许意味着,在更高阶层的嗅觉里,战争的阴影已经清晰可辨,未雨绸缪不再是个人的“杞人忧天”,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。
她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先绕去了孙志成家。志成哥和桂枝嫂子住在仁安里另一条支弄里,也是一间前楼。桂枝正在门口晾衣服,看到陈醒,大嗓门立刻亮起来:“哟,醒醒来啦!快进来坐!”
“桂枝姐,志成哥在吗?”陈醒问。
“在在在,刚回来,在里头歇脚呢!”桂枝撩起门帘。
孙志成光着膀子,正用凉水擦身,见陈醒进来,连忙套上件汗衫,嘿嘿笑着:“醒醒啊,有事体?”
陈醒把对父母说的那番话,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,重点提醒可以适当囤点耐放的东西。孙志成一听,脸上的笑容收了收,挠了挠头:“这事……我拉车也觉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