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是谁?来做什么?“知行学社”会怎样?自己那看似微不足道的观察报告,真能起到作用吗?种种思绪缠绕,直到后半夜,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第二天上学,天色有些阴,空气闷闷的,像憋着一场雨。陈醒照例早早出门,脚步却比往日更沉稳几分。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最普通的阴丹士林布旗袍,颜色暗蓝,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。
走进校园,那股特有的、带着书卷气和青春躁动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布告栏前依旧围了些学生,指指点点。陈醒放缓脚步,用余光扫去。心轻轻一沉——昨晚还贴着“知行学社”读书会启事的地方,如今空空如也,只留下一小块比周围略新的墙面,显示着那里曾有过什么,又被匆匆撕去。痕迹处理得不算干净,边缘还能看到一点没撕彻底的纸屑。
她不动声色,抱着书继续往教学楼走。走廊里,学生们三两成群,交谈声、笑闹声依旧。但她注意到,有几个平日里常在一起激烈讨论时局的男生,今天显得有些沉默,只是低声快速交谈几句,便匆匆分开,眼神里多了些警惕。去茶水间打开水时,听见两个文学院的女学生在低声抱怨:“……说好的读书会,突然就取消了,也不讲一声为什么……”
“嘘,轻点声……我听讲,是上头不让搞……”
“为啥呀?又没做啥出格的事体……”
“弗晓得呀,反正……小心点总归没错。”
陈醒垂下眼睑,拧紧水杯盖子,转身离开。心里那根弦,却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上午的课程是“审计学”,教授在台上讲着枯燥的抽样方法与内部控制,陈醒听得认真,笔记记得一丝不苟。课间,她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,绕路经过训导处所在的那排平房。窗户开着,能看见里面的人影。
刘先生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着,脸色比前几日似乎松弛了些,甚至还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呷了一口。而他旁边那位姓王的训导员,年纪稍轻,平时总是一副板正严肃的样子,此刻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,目光不时瞟向门口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眉头微蹙,像是在等待什么,又像是……错过了什么。
那眼神里的东西,陈醒读懂了。不是如释重负,而是一种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