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醒,你来啦!”她站起身,走过来。今天她穿了件藕荷色乔其纱的连衣裙,裙摆轻盈,头发用同色发带松松束起,比在学校时更添了几分居家的柔和。
“没打扰你吧?”陈醒微笑道。
“怎么会,我一个人正闷呢。”沈嘉敏拉着她在另一张沙发坐下,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佣人说,“吴妈,倒两杯鲜榨橙汁来,再拿些曲奇饼干。”
吴妈应了一声,悄步退下。
小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。窗外的玉兰花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曳,投下晃动的光影。这里比楼下多了点人气,但那份无处不在的、被物质精心包裹着的寂静,依然挥之不去。
“你家……真安静。”陈醒环顾四周,语气平常,像是随口感慨。
沈嘉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,嘴角弯了弯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是呀,太安静了。爸爸和大哥忙,有时候半夜才回来。妈妈……在郊区静养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,“平时就我和吴妈,还有司机老张,几个人守着这么大房子。”
说话间,吴妈端着托盘进来了。两杯橙黄色的果汁盛在剔透的高脚玻璃杯里,旁边一小碟烤得金黄的、印着花纹的曲奇饼干。杯子外壁很快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陈醒道了谢,端起杯子。橙汁冰凉,带着新鲜的酸甜,是她极少尝到的奢侈滋味。曲奇入口即化,奶香浓郁,显然是昂贵的进口货。
“你平时放假,都做些什么?”沈嘉敏小口啜着果汁,好奇地问,“除了看书,写文章?”
陈醒放下杯子,用指尖轻轻抹去杯壁的水珠,动作自然。“上学前,我在法租界边上卖过花。上学后,假期里……有时候也去。”
沈嘉敏明显愣了一下,眼睛微微睁大:“卖花?”她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谈吐清晰、能在《荒原》晦涩诗句间游刃有余的同学,与街头挎着竹篮叫卖鲜花的少女形象联系起来。“可是……你不是写文章,有稿费吗?我听说,写文章也能挣不少钱的。”她问得直率,并无鄙夷,只是纯粹的不解。
陈醒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沈嘉敏不太熟悉的东西,像是穿透了这温暖安静的小客厅,看到了更广阔、也更粗糙的世间。“稿费是有的,也顶用。但卖花……不太一样。”她斟酌着词句,目光望向窗外,“写文章,是坐在屋里,对着纸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