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地方,忽然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声从东面传来,似乎还夹杂着叫骂和骚动。紧接着,街上开始有人匆匆跑过,神色紧张,互相低声说着什么。
“听说了伐?马玉山路那边,出事了!”
“啥事体?”
“东洋和尚!跟三友实业社的工人打起来了!”
“真的假的?为啥打?”
“不晓得,好像东洋人先挑衅的……动了手了!”
“要死快了,又要不太平了……”
马玉山路?三友实业社?东洋和尚?工人义勇军?
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,猛地扎进陈醒的脑海。她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凉了一下。这段历史,她知道!虽然不是具体日期,但“日僧挑衅”事件,正是“一·二八”淞沪抗战最直接、最重要的导火索之一!
她再也无心卖花,提起篮子,匆匆往家赶。街道上的气氛明显不同了。行人脚步加快,交头接耳,脸上带着惊疑和不安。报童奔跑着,挥舞着报纸,声音尖利:“号外!号外!马玉山路中倭冲突!东洋僧人与我工人发生殴斗!”
陈醒买了一份“号外”,薄薄一张纸,油墨未干,标题触目惊心,一看就是加急印出的报纸。内容简略,但关键词都在:东洋日莲宗僧人天崎启升等五人,向三友实业社总厂工人义勇军投石挑衅,引发互殴,双方均有受伤……倭方态度强硬,正在提出交涉云云。
她的手有些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深切的、冰凉的预感。来了,真的来了。沈伯安的警告,报纸上日益紧张的气氛,大哥离去前的凝重……所有迹象都在指向这一刻。
战争的阴云,不再只是天边的闷雷,它已经挟着血腥味,压到了上海滩的头顶,压到了租界这艘“方舟”的船舷边!
回到家,父亲陈大栓也刚回来,脸色铁青,手里也捏着一份同样的号外。显然,他在拉车时也听到了风声。
“爹!”陈醒关上门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,“马玉山路的事,你知道了?”
陈大栓沉重地点点头,把号外扔在桌上,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:“这帮杀千刀的东洋赤佬!就没安好心!”
“爹,这次不一样。”陈醒走到他面前,眼神异常严肃,“这不是简单的打架。这是借口,是导火索。九一八之前,关东军也是各种找茬。这次,他们恐怕是想在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