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。这个问题太大了,太沉重了。
她只知道,明天,她还是要早起,背上木托板,去卖烟。晚上,还是要点亮油灯,教家人和孙志成认字。还是要一笔一笔地写稿,一枚铜板一枚铜板地攒钱。为了在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浪前,让这个家,这只小小的舢板,能有一个稍微坚固些的港湾。
歌声带来的激荡渐渐平复,留下的是更清醒的冷峻和更执着的决心。租界的房子,还是要找,钱,还是要更努力地攒。但或许,在埋头赶路的同时,也该更警醒地听听风声了。
窗外的夜,依旧寒冷如铁。但某些东西,已经在这个平凡的寒夜里,被那穿越电波的歌声,悄然点燃,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了。
远处,似乎又隐隐传来巡夜人单调的梆子声,笃,笃,笃……像这个城市沉重而缓慢的心跳,也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