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君临安看着他,没有回避。
“知道。”
君傲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知道为何不拦?”
他的声音开始有了起伏。
“爹,你难道不知道玄甲军撤退意味着什么?”
他上前一步。
烛火被他的身影遮住,君临安的脸陷入阴影中。
“北境亿万百姓,就因为玄甲军走了,被鬼子屠杀,被鬼子糟蹋,被鬼子当成血祭的材料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们一路上看到的是什么?”
“十室九空!遍地枯骨!有的村子一个人都没有!”
“那些百姓,到死都以为朝廷会来救他们,可他们等来的是什么?”
他盯着君临安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是鬼子的刀。”
君临安沉默着。
他没有辩解,没有解释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握着茶杯的手,指节泛白。
烛火噼啪作响。
良久。
君临安开口。
“傲儿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。
“你别激动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君傲的眼睛。
“爹当然知道玄甲军撤离北境,会给北境百姓带来灾难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爹……也是有苦衷的。”
君傲盯着他。
“什么苦衷?”
君临安张了张嘴。
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他垂下眼帘,沉默了很久。
烛火在他脸上跳跃,映出深深的阴影。
“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他说。
君傲愣住了。
“不能告诉我?”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满是苦涩和失望。
“爹,映雪为了杀天皇,差点丢了命,我拼了命地杀鬼子,杀那些畜生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以为,我们做的这一切,是为了大武,是为了那些百姓。”
“可现在你告诉我,你有苦衷?”
“你知道玄甲军会撤,你知道北境会变成这样,你什么都知道,却什么都不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