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傲攥紧拳头,松开,又攥紧。
他看了看那顶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的红盖头,又看了看杨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最终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字:“戴。”
他一把抓起盖头,往头上一扣。
那动作之快之猛,像是在给自己套枷锁。
盖头落下的瞬间,他的人生观也随之碎了一地。
洛星河在一旁看着君傲那副上刑场般的架势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倒是大大方方地拿起盖头,还对着铜镜端详了一番,觉得配上自己的云汉嫁衣倒也相得益彰。
他本来就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——只要能娶到仙子,别说戴盖头,就是让他穿裙子他都能乐呵呵地接受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
门外一声悠长的唱喝,鼓乐齐鸣。
十六名剥皮客分作两队,抬着两顶大红花轿稳稳停在房门前。
花轿通体赤红,轿顶各嵌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,轿帘上绣着并蒂莲花与比翼双飞鸟,流光溢彩,美不胜收。
君傲顶着盖头被搀扶着往轿子里走,脚步僵硬得像是在走刀山。
他看不到路,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那方寸之地,看到自己穿着大红嫁衣的衣袖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看到轿帘掀起时轿中铺满的红绸软垫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想死。
他君傲,堂堂南王世子,同阶无敌的妖孽,竟然有朝一日会戴着红盖头坐上花轿。
这要是传出去,他还有何颜面在九州立足?
轿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鼓乐喧天。
君傲坐在软轿中,双手放在膝上,猩红的盖头随着花轿的晃动轻轻摇曳。
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:这是为了万劫鼎,这是为了找娘,这是权宜之计,不是真成亲。
与此同时,宅邸正院,灯火辉煌。
数十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,将整座庭院照得如同白昼。
院中摆开了数十桌酒席,桌上杯盘罗列,酒香四溢。
前来贺喜的皆是这万劫窟中的剥皮客,此刻都换下了腐朽的甲胄,穿上了还算体面的衣袍,只是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灯笼的红光下依旧显得格外瘆人。
满院的喧哗笑语中夹杂着剥皮客们沙哑的嗓音,热闹中透着诡异。
梅映雪和屠苏苏被安排在最靠近主位的席位上。
面前的紫檀长桌上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