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的闷意骤然加重，呼吸又沉了几分。
等走到医疗摊位前，他彻底顿住脚步。
摊主正蹲在地上，给一个伤者腿部处理伤口。
暗红的血浸透布料，手指捏着止血纱布，按在伤口上，一圈圈用力缠绕。
就是这一幕。
和当年边境戈壁上，他按着战友伤口，却怎么也止不住血的画面，重叠在了一起。
张大力伸手去拿货架上的急救包，刚触碰到纱布的布料，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周遭喧闹的人声骤然模糊远去，现实的市井画面分毫未动，唯有他的视野里，一道身影，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。
那身影与他分毫不差，一样的身高，一样的身形轮廓，连常年锻炼的肩背线条，站立时重心下沉的姿态，都如同镜子里照出来的一般。
唯有脸部一片空白，光滑平整，没有眉眼，没有口鼻，没有任何属于人的神情。
张大力浑身一僵，站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。
他无意识得眨了下眼，以为是连日紧绷产生的错觉。
可那道黑影就立在那里，纹丝不动，虽然没有五官，却给他一种被凝视的感觉。
心里泛起一阵茫然，这是什么东西？
回想起李晚星说的那些事儿，“脑域开发的具象化内容？”
猜测的同时看向周围，“空间类么？不对，环境没改变。”
不等他想明白，黑影身侧，一道模糊的人影慢慢凝聚。
那人穿着褪色的作训服，浑身是伤，气息微弱。
身形轮廓，是他埋在记忆最深处，再也不敢轻易想起的模样。
张大力呼吸一滞，浑身肌肉骤然绷紧，后腰的刀柄被他死死攥住。
他不知道这东西想做什么，不知道眼前的景象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。
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，猛地拔刀向前。
黑影动了。
目标是面前刚凝聚的人影。
抬手，出刀。
步伐、发力、招式，全都让他无比的熟悉。
张大力下意识横刀去挡，刀刃相撞，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他能看清对方的每一个动作，甚至能预判对方的每一次出手，却偏偏挣脱不开这股好似同根同源的力量。
他拼尽全力想要侧身，想要挡在那道虚弱人影的身前。
可他做不到。
寒光掠过，黑影的刀直直刺入人影的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