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武腮帮子鼓鼓的,脸上、嘴角、下巴全是黄绿色的渣子,活像只小花猫。陈文和陈静对视一眼,安安静静继续吃糕。
江望舒看着眼前活泼的孩子们,有些出神。她还在想路上的老人,身上虽然脏污,衣服也是破烂不堪,但是探脉搏可见老人身体底子不错,是好好保养过的,脸上也没有穷苦人家的风霜。这样的人怎么会倒在小县城的巷子里?
“阿姆?”陈文喊了她好几声,“阿姆你在想什么?”
“不好意思,阿姆走神了。你刚刚说什么?”
“今日学《礼记》,先生讲的是礼运篇,那里描绘的世界可真好啊。阿姆,我们真的可以做到‘故人不独亲其亲,不独子其子’吗?”①
一道惊雷劈过江望舒头顶。
她定定看着陈文,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,他还相信这世间的美好,相信书里描绘的世界,只想着有一朝一日能不能实现。当初自己发出的誓言此时震聋发聩:“凡大医治病……普通一等,皆如至亲之想。”②
江望舒猛地站起身。动作太大,凳子往后一倒,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三个孩子都吓了一跳。愣愣地看着她。
“阿静。”她稳了稳声音,“你在家看好弟弟。阿文,跟阿姆一起推平板车。”
“阿姆,天都黑了,要去哪里?”陈文放下手里的勺子,跑去后院推车。
江望舒没有回答,她心里如烈火烹油。手脚麻利地在平板车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,又从房里翻出一床旧被子叠好放在稻草上面,起身快步从厨房装了一竹筒盐蜜水,揣在怀里。
陈文已经把平板车推到门口。江望舒接过车把,母子两个一前一后出了门,快步走在黢黑的巷子里。
一路小跑回到摔倒的地方,远远看见黑暗中模糊的轮廓,江望舒长舒了一口气,那个人还在。
陈文凑近了才看清楚地上躺着个人,江望舒听到他清晰的抽气声:“阿姆,这是——”
“别问,搭把手。”江望舒蹲下来,母子合力把老人扶起来靠在平板车边上。她打开竹筒的塞子,一手托住老人后脑勺,一手把竹筒凑到他嘴边,慢慢喂进去几口盐蜜水。老人喉咙动了动,本能地吞咽了几下,眼皮底下眼珠转了转,但还是没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