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谷场上爆竹声此起彼伏的响了一阵,大家互道吉祥话,热闹直到丑时才散场,大家相约着初一上门拜年的时间,方才散去。
远在永宁卫的军营里没有半点过年的气氛,将士们吃了一顿带肉的晚食就算过年了,他们睡不卸甲,刀不离身。
黄岩村的消息是正月初三传到永宁卫的,苏恒从校场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他解下腰刀靠在床边,把冻硬的靴子蹬掉,赤脚踩在地上,地面的寒气像针一样扎进脚底板。
他没什么感觉。
陈风掀帘子进来,手上端着一碗糙米粥,往桌上一搁,闷声道:“吃点东西。”
苏恒看了眼那粥,没有动。
“事情再大,总得吃饭,饿着肚子算怎么回事。”苏恒冷冷的看着他,只见陈风垂着头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这时候你还吃的下去!那是两百多条人命,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一,倭寇在村里呆了三天,把能杀的全都杀了,能抢的都抢了,最后放火烧村,等驻军赶到的时候,什么都来不及了!你居然还吃的下去!”
两百多人,一个村子,只需三天。
那些禽兽不如的倭寇在村里过了一个年。
“那我能怎么办?我好心给你送吃的,还有错了?”陈风终于忍不住跳起来:“他们死了难道我们不吃不喝就能活过来?”陈风莫名其妙地看着苏恒,不知道他的邪火为什么要冲自己发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,你从来就没想安分地待在军营,你随时都准备逃跑,李二狗也不是你的真名吧,你就不怕我去回了陆三校尉,对你处以极刑?!”
陈风有一瞬间的慌乱,但是很快恢复镇定:“胡说八道,我从出生就叫李二狗,名字是爹妈给的,怎么能随意更改。”
“还嘴硬是吧,你说你是临安府的,不巧,我祖籍临安。敢问阁下是临安府哪个村哪个镇的亦或是——”陈风赶忙捂住苏恒的嘴:“祖宗,你到底想干什么,我没得罪你吧,你别害我啊。我给你磕头,你别再说了可以吗,你大人有大量,就放过我这个贱民吧。”
陈风说着毫不犹豫就下跪。
苏恒怒了:“你就这么没骨气吗,是个人你都跪下!”他赤红着双眼,怒视陈风。
“那你要我怎么办,只要能活下去,骨气值几两银子?能当吃还是能当喝。”
苏恒终于忍不下去,怒不可遏,一拳砸在陈风脸上:“骨气值几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