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志齐快步往内院走去,行至卧房门口,放轻脚步推门走进内室。油灯的光晕里孩子熟睡,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中,呼吸匀停,拇指还放在嘴里吸吮。
他把孩子的手指从嘴里拿出,妻子余氏会心一笑,手里正纳鞋底,一针一线,动作徐缓:“这孩子,刚拿出来又塞嘴巴里了,这次你出去时间长,他这两天闹腾着要找阿爹。”
“家里辛苦娘子操劳,我······”
“你我夫妇一体,何须计较这些。”灯花偶尔爆出细响,和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合成一曲关于家的旋律。
孙志齐从净房梳洗出来,余氏已经收好手里的针线笸箩。
“我出去这这些天,家里一切可还好,阿蛮可有淘气?”
“妾身正有一事告知夫君。三日前我与阿蛮上街,阿蛮闹着要吃西街上的糖葫芦,却吃的太急被呛住,妾身当时慌乱无助,幸得一个在东市卖豆腐的小娘子所救,阿蛮才能平安脱险。”
哪怕过去这许多天,余氏说起当日情形仍然后怕,阿蛮乃是他们夫妇的独子,生下他这几年,自己身上便再无动静,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又怎么对得起夫君。
“你说那娘子是在东市卖豆腐,怎地就那么巧在西街救了我儿?就怕是有心之人利用,毕竟我在卢大人身边做事,卢大人虽是范阳卢氏的旁系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,兰溪县任职于卢大人只是历练。”孙志齐眉头紧蹙。
“夫君放心,我已经差人观察了那小娘子多日,当日她是到西街买粮和刀纸,并非特意安排,况且阿蛮吃糖葫芦被噎住是非人力可为。救阿蛮的时候她买的纸脏污不得用了,妾身还赔了她一刀上好的竹纸。也派人去了她生活的清水镇陈家村查问,她就是个可怜的妇人,并无不妥,今日告知夫君是想着您既已归家,你我夫妇二人合该登门道谢方是正经。”
“一切但凭娘子做主。”
两人吹灯歇下,一夜无话。
天将亮未亮之时,一声惊雷划破天际,孙志齐一边捂住儿子的耳朵,一边安抚妻子:“睡吧,阿蛮有我看着。”
有了这场雨,今年应当会是个好年景。这几天我和卢县令已经巡查了县里各处堤坝,如今不用为民生发愁,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反而有种别样的味道,孙志齐翻个身继续睡。
大雨下了一个半时辰,雨止,云豁然散,天色如新染之碧玉,一望无际。
江望舒站在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