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是水灾初期,许多逃难的流民多多少少抢救了一些财物,还不至于断粮。
莫县令把自己家里的存粮拿出来顶了三天,第四天早上开仓的时候,县衙能动用的储备粮食已经没有,至于其他的粮仓里是今年的夏税粮,准备秋税粮收上来之后一起上交朝廷,动税粮是要掉脑袋的事情,没有谁敢开这个先例。
莫县令一封封奏折上去石沉大海,江望舒收到消息,心里愈发沉重。
朝廷有没有能力赈灾,她不知道。
她只听说了几个传闻,有的说府城也在遭灾自顾不暇,有的说朝廷正调粮但是路上被山洪冲断了驿道,还有的说压根就没拨粮下来。
真假莫辨,但她知道一件事:靠别人不如靠自己。
江望舒和范泽术商议之下本打算把仁安堂暂时关门,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,盲目关张容易引起恐慌。
“从今日开始,伙计从后门进出,前门的门板下了,只留看病的病人,至于拿方抓药的就暂时不卖了,现在水陆两道都堵了,等过了这段灾难时期再开,要是有人趁机囤积居奇,我们就成了帮凶了……”
“一明,按江大夫说的去办吧。”
江望舒把铺子里剩下的值钱药材又清点了一遍,范泽术从府里调了几个常年跟在他身边的练家子到仁安堂,顾及到江望舒一家家都是老弱妇孺,还安排了两个好手在她家里,就怕宵小趁乱闹事。
家里的存粮充足,她一直以来都有多存粮食的习惯,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很难再吃到新鲜蔬菜了。
江望舒趁着这几日空闲,搬了一个大缸,泡了一些豆子准备发一些豆芽,买不到新鲜蔬菜就先吃点豆芽和干菜吧。
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,听着雨打在瓦片上几乎没有间断的响声,盘算着现有的存粮、药材和现银还能撑多久。
县里已经开始乱起来了,江望舒不放心靳誉一个人单独住在外面,咱们小院还有饭掌柜安排的两个练家子看家护院,靳誉一个文弱书生恐怕连自保之力都没有。
“阿大兄弟,劳烦你去一趟育秀书院,把阿文和靳誉接回来,街上恐怕要乱了,他们两个独自回家我实在是不放心。”
“东家放心,我这就去把两位公子接回来。”
原本只是一刻钟的路程,来回最多半个时辰。阿大出门却过了一个时辰还没回来,一开始江望舒还能安慰自己大概是下雨路不好走,书院又在山上,两个时辰过去,她终于坐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