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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她亲手画了图纸的灶台埋在黄土底下,只露出半截烟囱。
    后院那棵枇杷树横着躺在地上,树根朝天翘着,根上还挂着黑乎乎的泥。
    她囤在屋里的粮缸被冲到了下游五十步远的地方,磕碎了,剩半口缸歪在泥地里,缸底还积着黄泥汤。
    林阿婆一家也是遭了灾,但是好歹房子和粮食保住了,江望舒给林阿婆留下防疫的药材,加进水里煎煮,可以有效预防疫病。
    有上次的疟病的经验,林阿婆家懂得利用沙子和木炭纱布过滤水源,不喝生水。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县城里一天比一天乱。周边村镇的灾民不断涌进来,莫县令最初还能开仓放粮,每天在县衙门口支两口大锅煮粥,灾民端着碗排队,队伍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东街牌坊底下,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灰扑扑的蟒蛇。
    江望舒远远看过一次,那些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,麻木,眼睛是空的,手伸出去端碗的时候抖得厉害。
    半个月后,县衙粮仓空了。
    周捕快私下跟她说,粮仓里的陈米最后那几天都是掺了糠壳煮的,稀得能照见人影,再后来连糠都没了。
    莫县令把自己家里的存粮拿出来顶了三天,第四天早上开仓的时候,衙役掀开米缸盖子,一只饿瘪了的老鼠从缸底蹿出来,撞在衙役手背上掉到地上,连跑都跑不动了。
    朝廷有没有能力赈灾,江望舒不知道。
    她只听说了几个传闻,有的说府城也在遭灾自顾不暇,有的说朝廷正调粮但是路上被山洪冲断了驿道,还有的说压根就没拨粮下来。
    真假莫辨,但她知道一件事:靠别人不如靠自己。
    她把仁安堂的门板上了。
    没有彻底关张,面街那扇门还是留了一条缝,白天有人来抓药还是卖,但伙计们从后门进出,前门用半扇门板挡着,只留一个窄窄的缺口,一次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来。
    江望舒把铺子里剩下的值钱药材又清点了一遍,范泽术从府里调了几个常年跟在他身边的练家子到仁安堂,顾及到江望舒一家家都是老弱妇孺,还安排了两个好手在她家里,就怕宵小趁乱闹事。
    家里的存粮充足,她一直以来都有多存粮食的习惯,只是接下来恐怕很难再吃到新鲜蔬菜了。
    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,听着雨打在瓦片上几乎没有间断的响声,盘算着现有的存粮、药材和现银还能撑多久。
    县城里已经开始有人抢粮了,前天东街那家粮铺被砸了门板,铺主一家被打伤了两口,剩下的粮食被哄抢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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