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食的餐桌上摆着一盆冒尖的红烧胡子鱼,河蚌豆腐汤也是用汤盆装的,一大盘炸小鱼酥、醋溜白菜。三菜一汤把不大的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。
沈老爷子舀了一碗河蚌豆腐汤到碗里,喝了一口汤之后再夹了一块到嘴里,胡子微微抖动,老爷子眯起眼睛:“汤色浓郁鲜香,豆腐滑嫩,不错,不错——”
沈老爷子开了一个头,几个小的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埋头吃饭,阿武尤为卖力,就连一向斯文俊秀的靳誉也筷子不停。
看来大家都饿了。
热热闹闹的饭吃完,几个小的合力把碗筷餐桌收拾好。
俗话说:“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。”靳誉和陈文两个最近饭量见长,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。
江望舒担心他们没吃饱,还在炭火堆里埋了几个毛芋子,没想到几个孩子分一分,竟也吃完了。
入夜的山村潮湿阴冷,她给每个房间都备了炭盆,并且交代他们窗户一定不能关死。
想想还是不放心,现代尚且很多一氧化碳中毒的例子,何况现在。睡觉前她亲自一一检查,把窗户的缝隙用一根竹竿撑住,这样不至于人睡死了,窗户被风吹紧闭而不自知。
这是靳誉第一次直观地感受乡村的年味。
从回到村里,陈文就放下了书本,带着他和陈武去豆腐坊排队买豆腐。
陈家村大部分人的日子都不富裕,靳誉看着队伍里神态各异的村民,露出好奇的目光。
有些是和他们一样手里提着空篮子来排队的,更多的是篮子里放的是装满黄豆的布袋子,背上的背篓里则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干柴禾。
陈文见他好奇,在他耳边低声解释:“大部分村民的生活都不富裕,就用豆子和干柴禾换豆腐,三斤豆子换四斤豆腐,这样他们不用把豆子卖给粮商,豆腐坊也省了收购豆子的时间。”
“阿文,你以前过年也是用豆子换豆腐吗?”
“嗯,那时候我阿爹刚去世,我阿姆带着我们兄妹三人,我们也只有过年能换一些豆腐吃,平时豆子是要拿来煮豆饭充饥的。”
“那样的日子,你不觉得难受吗?”
陈文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。
“我不觉得苦,阿姆竭尽所能地让我们过好日子,还让我们兄妹三人都有机会读书习字,教会我许多道理,我觉得只要阿姆在,日子一点也不苦。”
“是啊——只要有阿娘,日子就一点也不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