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微凉,将不远处的树枝吹得沙沙作响,带来了潮湿的草木气息,让眼前这间还亮着灯火的房间莫名地就有了暖意。
短暂沉默之后,严荫之点了点头:“那就打扰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江酌不在意地摇了摇头,放下手里的笔,起身去开门。
和严荫之的寝殿相比,这间偏殿明显有些狭小。
但太孙府的人办事素来妥帖,早早地过来收拾过,又添了不少东西,放眼过去窗明几净,更多了几分幽静雅致。
尤其窗边那方桌案,虽然堆叠着不少书册纸张,却还有只素净的瓶子,里面插了几支不知道是什么却开得正艳的花,纷乱里混杂着勃勃的生机。
“殿下自便,”江酌将人引进门,自顾坐回桌案前,抬眼发现对方的目光在那花瓶上,“榴花,绚烂好看,还能入药。”
“怪不得,”严荫之点了点头,坐到了桌案另一边的椅上,看了眼桌上的酒壶,“什么酒?”
“竹叶青,”江酌另倒了盏酒,递到他手边,“殿下病未痊愈,浅酌即可。”
“好。”严荫之伸手接酒,正碰到对方未及收回的手指,微凉的触感让他不由一顿,而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垂下眼帘,抿了口酒。
行宫里鲜有人来,连酒水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存货。
芳香醇厚的竹叶青经过岁月的沉积,褪去了原有的清苦,更多了几分甜绵,轻而易举地驱散了雨后的湿冷。
严荫之放下酒盏,轻轻地舒了口气。
“我也是饭后闲逛路过灶房瞧见,一时兴起拿了壶回来,”江酌端起自己的酒盏也喝了口,“没想到味道还不错。”
“是还不错,”严荫之向后靠在椅背上,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室内转了一圈,最后转到对面人身上,“道长也是睡多了?”
“倒也不是,”江酌放下酒盏,“山间清静,景致也好,不舍得睡。”
“不舍得……”
严荫之低低地重复了一遍,转眸瞧见对方重新拿起了笔,跟着朝桌上看去,“这是……医案?”
“嗯,”江酌提笔蘸墨,一边写一边道,“三殿下的。”
“哦。”严荫之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,随手从旁边拿起张写满了字迹的纸。
过往在皇城里,他也见过太医署录写的医案,对比起来,手里这份要更加的精微翔实。
不仅记录了严彻的脉象还有病程,还包括了他的饮食起居生活习性。关于中毒的推断,也引用了不少医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