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不定呢,”严荫之微垂视线,看着他的眼睛,“身为太孙,我总要顾及皇爷爷的喜好。”
“唔,”江酌点了点头,“看来是先前的道长们都入不了殿下的眼。”
“这话倒也没错。”
严荫之轻轻笑了一声,而后就发现江酌蹙起了眉头,明显有转身要走的倾向,沉默了一下,最后选择坦诚道,“当然我也确实是对道长有事相求。”
江酌脚下一顿,回过头来看他。
严荫之缓声道:“过几天我想请道长随我去龙首山行宫出一趟诊。”
“出诊,”江酌有些意外,“病患是谁?”
严荫之垂下眼帘,看了眼腰上的玉佩:“我娘。”
皇太孙的娘……那不就是昭惠太子的发妻?
江酌抬起头朝严荫之脸上看了一眼。
据说昭惠太子严衡和发妻秦氏是青梅竹马,感情甚笃,哪怕之后严衡承了太子之位,依然对这位发妻十分尊重,夫妻和睦,恩爱不疑。
也正是因此,在严衡早逝之后,秦氏伤心不已,最后冠巾入静步入玄门。
原来竟是病了?
一直没得到回答,严荫之忍不住抬起头,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睛。
“虽然不知是什么病症,”江酌缓缓道,“若是太子妃的话,我可以试试。”
严荫之没料到他会答应的如此干脆,下意识问道:“为何?”
“有人求诊,而我也正好有空闲。”
见面前人微蹙起眉头,眼底写着分明的疑虑,江酌想了想,又开了口,“若是非要找一个能让太孙殿下安心的理由……宁和年间叱兰进犯乾州,我在逃难途中与家人失散,流落到青州又遇上了叛军,若不是赶上昭惠太子起兵,我可能活不到被师父收养。”
说到这儿,他微微顿了顿,不知是不是回想起当年的场景,一向平和的声音里带了些许难得感慨:“其实我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人,我这条性命对于当年的纷乱也十分微不足道,但给太子妃看诊,我也没有理由拒绝。而且……”
江酌轻轻仰头,一眨不眨地看着身前严荫之的眼睛:“说不定我也想和太孙殿下交好呢?”
二人的距离十分接近,以至于有那么一瞬,严荫之能从这人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他怔了怔,强迫自己忽略那仿佛突然带了攻击性的檀香气,勾起唇角,轻声道:“要是这样的话,我倒是求之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