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好多了,”元成帝睁开眼,瞧见身前那张带着担忧的脸,原本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点,“都这个时辰了,怎么不在府里休息?”
“来看看,”严荫之扫了眼软榻另一边正哭得梨花带雨的郑贵妃,“三叔怎么样了?”
元成帝朝里间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。
严荫之蹙起眉,起身走到里间门口。
本就不大的空间里这会儿几乎汇集了整个太医署。
几个太医围在书案前,或是在写方子,或是在翻医书,还有几个虽然极力压低了声音,也看得出是在争论。
他们身后床榻上,才八岁的严彻双眼紧闭,意识全无。
……就像是已经死了。
因为各种缘故,严荫之和这个比自己小了十余岁的皇叔并不亲近,有时候甚至算得上讨厌。
但眼下本该活蹦乱跳的小孩成了这副样子……
“怎么这么多人还没查出缘由,”他闭了闭眼,回身看向元成帝,“我去请林太医过来?”
“林太医先前也不是没来过,这么晚了殿下又何必折腾已经致仕了的老人家?”
郑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啜泣,用锦帕轻轻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泪光盈盈地看着元成帝,“陛下,还是请张天师吧?”
元成帝没应声,眉头紧紧锁着,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里的流珠,明显是在犹豫。
严荫之看在眼里,不由挑眉。
这段日子皇城里的道士多到碍眼,其中最受信赖的就是这个才进宫没几天的张天师——据说是因为他能炼制让人长生不老的丹丸。
除此之外,此道士还深谙鬼神之道,坚称严彻是因为邪祟上身才导致的体弱,下午的时候才在崇德殿办了一场驱邪的法事,还说严荫之作为皇太孙身上有潜龙之气可以镇压邪祟,极力要求他在场作陪。
严荫之对这种言论素来嗤之以鼻,但眼下这个情势,为了让自家皇祖父安心难得配合地到了场,然后就被迫浪费了两个时辰看了场又吵又闹的装神弄鬼。
现下郑贵妃居然还要把那老骗子找来……
“行啊,”严荫之轻笑,“我也正想见见张天师呢。”
一句话说完,殿内的两个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,他却好像没有看到,兀自回身找了张椅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