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里走，桌椅摆得越密。
这片区域，坐着的基本都是靠山屯的老少爷们，还有附近村屯来捧场的长辈。
方羽老远就看到了自家爷爷。
老爷子正端着碗，半眯着眼，慢条斯理地嚼一块酱肘子肉。
“爷。”
方羽走近，喊了一声。
老爷子放下碗，抬头一看。
是自家大孙子。
身后还跟着如花似玉的准孙媳妇。
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笑开了。
“好小子。”
老爷子竖起大拇指，目光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有本事！今天没给咱老方家丢脸！”
说着又看向刘一菲，眼神和蔼了好几个档次。
“丫头也累坏了吧？别跟着这浑小子瞎跑了，赶紧坐下歇会儿，吃口热乎菜！”
刘一菲乖巧地上前半步，声音甜甜的：
“爷爷，我不累。这饭菜合您胃口吗？”
“合！咋不合！”
老爷子重重点头。
他从桌上的大碗上移开视线，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型保暖大棚。
几百张桌子，坐得满满当当。
热气升腾，人声鼎沸。
老爷子的眼神忽然变得悠远起来，像是透过眼前的喧嚣，看到了漫长岁月里的那些峥嵘画面。
“气派。”
他感慨了一声。
“真他娘的气派。”
“想当年，我们在黑瞎子岭把日本鬼子那个小队给端了，回山寨摆庆功宴……”
老爷子的声音慢了下来，带着一丝怅然：
“……那阵仗，也没你今天大。”
听到这话，方羽和刘一菲心头微震。
两人谁都没敢接茬，只是收起了嬉笑，安安静静站在老人身边，听着这份独属于老一辈的沉重勋章。
几秒后，老爷子自己也觉得有点感慨过了头。
他的目光从远方收了回来，重新落到方羽脸上，原本感动温情的画风，突然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。
“但是——”
“今天这场子，千好万好，唯独就有一小样不行。”
方羽眨了眨眼，虚心求教：
“哪儿不行了？菜咸了还是淡了？”
老爷子脸上的赞赏瞬间收起来了，换成了明晃晃的嫌弃。
“大口吃肉！咋能不喝酒？！”
他用筷子点着桌面，语气愤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