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不能大。”
方羽把灶膛里的柴火拨拉了一下，压小了火头。
“得文火慢炖，让冰糖一点一点化开，让红枣的甜味儿钻进雪蛤的每一个褶皱里。”
他盖上砂锅盖，耐心的观察着火候。
屋子里霸道的油炸香气这会儿已经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淡淡的、温润的清甜。
那甜味从砂锅盖子的缝隙里，一缕一缕地飘出来。
刘一菲站在灶台旁边，看着砂锅口袅袅升起的白气。
她的视线，不知什么时候从砂锅转移到了方羽的侧脸上。
十分钟前，这个人还抓着蛤蟆往滚油锅里扔，动作凶残。
现在呢？
他调小火头时，指尖拨弄柴火的动作，居然带着一种莫名的耐心。
刘一菲一时间很难把眼前这个人，和之前那个“蛤蟆终结者”画上等号。
二十分钟后。
方羽揭开了砂锅盖。
锅里的雪蛤已经完全舒展开来。
每一团都吸饱了甜汤，变得比刚才更加透亮，在微微翻滚的汤汁里颤巍巍地晃动。
红枣被煮得胖了一大圈，皮裂开了一道缝，露出里面蜜色的果肉。
整锅汤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金色。
方羽用汤勺搅了搅，舀起一勺，对着光看了一下，汤汁挂勺，拉出一道细长的丝。
“成了。”
他盛出一小碗，端到刘一菲面前。
“冰糖炖雪蛤，趁热喝。”
碗递过来的时候，刘一菲的手心先感受到了温度。
暖烘烘的，从掌心一直暖到指尖。
她拿起小勺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雪蛤，那触感软绵绵的，像一小朵被困在甜汤里的云。
刘一菲舀起一勺，凑到嘴边，吹了吹。
热气散开，甜味先钻进了鼻腔。
她小心地送进嘴里。
“唔……”
她的双眼，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。
太滑了！
入口的瞬间，雪蛤在舌尖上一抿就散开了，不是嚼碎的，是化开的。
那股极度细腻的胶质感，顺着舌面，滑向喉咙。
冰糖的甜很纯，红枣的香浑厚绵长。
暖流一路滑进胃里，将整个人都熨帖了。
刘一菲又舀了一大勺。
这次没吹，直接塞进了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