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放缓动作,脚步越来越沉重。
满脸褶子的老头站在推车旁,深吸一口气,看向坐在红木大箱上的陈根生。
“阿七。”
“底舱已堆满三分之一,这般财货,八世耗用不尽……”
陈根生眼皮未抬,随口回道。
“往后你们用钱之处尚多,继续搬运。我离去之后,再无人庇护你们。”
老头脸皮绷得极紧。
“我问你干这些到底图个啥!”
压抑了一路的恐惧终于爆发。
“诛灭黑虾帮,固然一泄积怨,往后也无人再敢欺凌咱们。安稳度日,安分营生难道不好?”
“这里的死者很多非修行之人,不过卖力气谋生的下人。左侧的无头尸身,原是刘家村柱子;门槛旁横卧的,乃是白沙村张寡妇独子。”
老头越说越激动,声音劈裂。
“他们只求一餐温饱,立卖身契入舵中打杂,何曾得罪过你?鲸鲨舵往日与我们素未谋面,那日外务总管更是登门赔罪、姿态谦恭。你为何一言不发,追袭六百里,将满舵之人斩尽杀绝?”
“咱们祖上都是白沙村那片咸水滩出来的……这般不讲道理的屠门灭户,要遭天谴……”
陈根生一脸惊讶。
黑牛站在推车旁,脸色涨得发紫,看了眼陈根生,又瞅了瞅周围一双双充满惊恐的眼,终究是没憋住,轻声道。
“怪阿七作甚……”
“怪他作甚?!”
老头猛地转过身,眯着眼说道。
“黑牛你自幼丧父,我向来将你视作半子。你且看看遍地残肢断骸,这般杀孽来世必坠地狱!你还要袒护他?”
“说得是…”
“没错!”
一旁有人小声应和道。
“咱们只求平安……如今鲸鲨舵上千人尽数被杀,消息但凡外泄追查下来,我们都要被浮黎山诛连问斩……”
陈根生心中了然,众人不过是畏祸惧事的胆小鬼。
林晚留守岸后,不曾登岛,众人看没她,便再无顾忌,说的话越来越难听。
人总是这般古怪。
当屠刀悬在自己头顶时,只会跪地求饶、哭爹喊娘。
世俗道德这面大旗,唯有在绝对安全的时候,才会被这群凡夫俗子扯出来迎风招展。
陈根生讶异道。
“各位顶着海风奔波七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