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寻思着,前辈在村中蛰伏百年,或许…也到了化凡结束的边缘。你且去准备些年岁,去了不求拜师,只为问一句安,再将前辈请来最好,好生伺候。”
“若前辈能念及我等百年供奉之情,稍稍漏出些许庇护,我省米行或可再稳百年。”
周七问道。
“可是帮主,元婴高人化凡,寻常的柴米油盐,俗物供给,真能入得了前眼?他又岂会领我们这份情?”
帮主苦笑。
“米行如今根基虚浮,危机早已隐现。若非如此,我也不会拼死争抢航运位置,只求多积攒些家底。黑虾帮有金丹修士坐镇,鲸鲨舵更是坐拥金丹后期强者,我们这般底层谋生之人,所求不过一份安稳罢了。”
“问迹不问心,带着诚心去就行。”
周七被告知,此行是天大的机缘。
为此,周七斋戒十年,等到了三十岁,才驾着行里最快的一叶扁舟,于晨曦之中,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前辈的敬畏,踏上了前往白沙村的航路。
……
海风是依旧的,只是吹拂之人已换了心肠。
陈根生驾一叶扁舟,破浪而归。
身后,白沙村的海岸线渐渐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。
李蝉立于滩头,直至扁舟融入海天一线处。指尖一捻,陈狗形貌的榜文取出,顷刻间化作飞灰,随风散入大海。
舟行甚稳。
驶入一处隐蔽的港湾。
省米行的总舵,几十艘大小不一的货船静静泊在水中,码头上,伙计们正光着膀子,喊着号子搬运货物。
一股米糠,咸鱼的气味,扑面而来。
“七哥回来了!”
一个眼尖的伙计瞧见船,高声喊道。
码头上的喧闹瞬间静了半分,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,望了过来。
陈根生将船停稳,抬脚踏上码头。
他对众人颔首抱拳,穿过人群,走向港湾最深处的砖瓦楼。
众人突然面色惊恐,黯然无语。
砖瓦楼内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躺在床上,呼吸微弱,正是省米行的现任帮主。
待看清来人是周七,眼中竟迸发出一丝亮光。
“回来了……如何?可曾……见到那位前辈?”
陈根生哈哈大笑。
“前辈他老人家知道了我们百年的供奉。”
老帮主激动得咳嗽起来,脸上一片潮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