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生更是无言。
师兄弟二人,在这一刻共享了同一份沉默。
黑胖见李蝉不说话,以为他嫌钱少,急了。
“老李你别装蒜!这活你接不接?”
李蝉深吸一口气,狠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接你妈,滚!”
或许是碍于陈根生天上看着,他终究应下此事。
心底深处仍存着几分念想,盼能借此规劝师弟,引他向善。
又过了一年。
李蝉在白沙村的谣言,彻底传开了。
这回不是疯了,是真成了仙。
专管白事的半仙。
名号不再局限于这个咸水凼。
起初是邻村黑石镇的富户,家中老母过寿,想图个热闹,遣人送来三十两纹银,请李蝉去天上放个福字。
那夜万人空巷。
一尾金色锦鲤在夜空游曳,最终吐出一轮满月般的逼字,经久不散。
自此之后,求访者接踵而至。
李蝉的酬劳节节攀升,从数十两纹银涨至上百两黄金,邀约更是排至半年之后。
时日一久,渐渐有人心生疑窦,私下议论。
此人分明是隐世修士。
李蝉心中自有盘算,刻意放缓日期。
他本意便是借机教一下师弟,反正自己不求仓促。
取回蛾祖道躯的办法,他并非没有,相反,他很多办法,只是迟迟不愿动身。
这番心思,陈根生却全然不知。
夜深了。
李蝉在院里的石桌上,一枚一枚地数着铜钱。
惊天怪事。
柴房里那堆在干草上躺了一百年的烂肉,猛地弹了起来。
层层叠叠的绷带被陈根生撑开,黄绿色的脓液和血水四下飞溅。
勉强能看出人形的青年轮廓,脚步虚浮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定,眼里全是对李蝉的恨意。
陈根生被气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