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生搓了搓脸颊。
袖管里探出两根手指,稳稳捏住那把乌黑长弓的弓背。
“滚远些。”
陈根生抬腿将涡虫踢开几丈远。
这肥虫子往虚空深处拱了拱。
他左手握紧弓弣,右手食指与中指搭在弓背两端。
感觉,就像是凡人赤手空拳去摸烧红的烙铁,手还没碰到,身体的本能就已经在声嘶力竭地喊停。
瞬息之间心中警念大作,若贸然满引此弓,自身必遭大祸。
他松开了手指。
“好个苟道则。”
陈根生摇了摇头。
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但他心里终究存了疑。
经书之上写得清楚,第二桩机缘便是强行开弓一次。为何当真触碰到此物,竟会生出这般警兆?
总不能是《百日勘》出的推演在坑人。
陈根生低下头,感应下面的状况。
酒肆后院。
两个分身极其惨烈,但是没死。
方才柳道可是明明白白发了话,让吴粥速了俗务。
只折磨,却不杀。
真仙行事,倒也不至于有这种多余的泄愤之举。
“好个苟道则。”
【第一日。吴粥碾磨陈苟与陈狗,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吴粥隐而不发,只待你现身。】
【第三日。吴粥面生疑窦,恐你早已逃遁,手段加重。】
【第七日。你依旧不出。吴粥认定你是个弃车保帅的人。废墟外,凭空多了一个白眉挽簪的中年人。李蝉。】
【第十三日。虚空中凭空踏出一个白眉挽簪的中年人,手里端着只粗瓷破碗。李蝉笑吟吟走上前,说要请真仙喝碗东海长风解解乏。吴粥第二次见他,对他的评价非常高,挥袖便是一道神通。】
【第十七日。李蝉被吴粥囚在一处空间狭匣内。他赌你定会前来相救耗费心力修成的分身,待你二人联手,再与吴粥争锋。】
【第四十日。无能的李蝉生机枯竭,殒命当场。他至死亦难料,你始终未曾现身,也没有现身的心思。】
【评语:你是真的畜生。】
“若是连这点骂名都背不起,早不知道死在哪个山沟里了。”
陈根生凝眉,就地反复勘算数十回。
光阴轮转,因果尽览,种种结局了然于心。
只是无论如何推演,李蝉与两具分身皆难活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