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如此类的黑话,便成了修士间心照不宣的密语。
陈根生自然不明白。
看着眼前这挂着粉色灯笼的雅舍,他神魂的痛楚又加重了几分。
转身便走。
三人愣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“前辈!前辈!”
瘦高修士连忙追了上去。
“可是这鸡鸣轩污了您的眼?惠县还有其他的好去处的!这地方我太熟了。”
陈根生头疼欲裂,脚步未停。
于是,惠县这小小的闲禾道庐,便多了一位客卿长老。
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,只知道他来此的第一天,道庐原本的几位筑基长老,便主动让出了最好的那间静室。
这一年,陈根生过得很慢。
春日里道庐后山的桃花开了又谢,他坐在树下,一坐便是一天。
风吹过,花瓣落满肩头,他仿佛已与那枯木融为一体。
夏夜,蛙声与虫鸣扰人心烦。他便起身在道庐之内踱步。
神魂刺痛如影随形,为了转移这份痛楚,他又开始在惠县境内四处走动。
有时是深夜,一脚踹开那雕花木门,在满堂惊呼中,将整座楼阁夷为平地。
有时是白日,当着往来客人的面,将那些圣女连同她们的床榻,一同掀飞到街对面的臭水沟里。
惠县的修士圈子,因此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秋风起时,道庐里的修士看他的眼神,已经是敬畏。
而这位长老平日里沉默寡言,从不与人交谈,也不指点任何人修行。
他唯一会主动开口的时候,便是询问。
问最近天上,可有什么动静。
“天上?”
被问到的修士,无不一脸茫然。
“什么动静?”
“譬如,有没有一条大河从天上掉下来。又或者,有没有一只大虫撕开天幕?”
众人只当这位长老修行出了岔子,脑子不太灵光,嘴上连连应是,转头便将此事当做笑谈。
冬日落雪,天地一片白茫。
他开始变得嗜睡。
起初只是在静室里打坐会昏沉过去,众人以为他修炼了五指神通,打晕过去了。
后来,他连坐在道庐后山的桃树下,看着花开花落,也能不知不觉睡上几十天。
醒来时,肩头落满了花瓣,或是清晨的露水。
日子就在这般沉寂与偶尔的鸡飞狗跳中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