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你不占上风,那便是无论如何挣扎,最终落败的也定然是你。
因为未来如此。
而三位始祖,向来是敬服吴粥的,当年便是靠着吴粥瞒过蛊司耳目,才得以在此开辟真祖地,立下道标石窟。而吴粥的师尊周先生,也对蟲族多有照拂,这份情分,理应心存敬重。
是以,吴粥话音落下,石窟内那股几欲将山石都碾碎的紧绷气息,倏忽间便松弛下来。
彩蜂仙与那秀士,面上皆是缓和了许多,这少年再如何狂悖,也断然不敢在吴粥先生面前违逆天数。
陈景意皱眉,松开老农脖子,认真恭敬道。
“听大师兄的。”
吴粥轻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陈景意身上,缓声问。
“我怎听闻你是嫌寂无趣,要去看海,怎的却来了这等地方?”
陈景意闻言,脸上难得地泛起尴尬。
“先生知道了?”
“先生无心过问你的行止。”
吴粥摇了摇头。
“是我闲来无事,借《十日勘》窥看了一番,这便带你离去。”
“三位,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未落,周遭风物瞬息改换。
入目只剩碧海长空,天水一色。
海气清风迎面拂来,脚下铺着绵软细沙,潮水漫上滩岸,翻涌间漾开阵阵水声。
陈景意深深吸纳一口海风,由衷感慨。
“海边最是舒心自在。”
吴粥负手,语气无奈道。
“此地风光不比石窟好百倍?无谓的争斗,除了徒增业障,又有何益处。”
陈景意低头,抓起一把沙子,海浪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脚踝,带来丝丝凉意。
吴粥见他沉默,以为他心气已平,便接着劝。
“先生将你自云梧那等偏僻地方带回,是看中你的良善,并非让你四处惹是生非。那憾地负山蝽虽非善类,却也罪不至死,还有那《搜神记》其实是先生……”
话语堪堪说到一半。
陈景意忽然挺身站直望向吴粥,神色认真道。
“大师兄,我同你说实话。”
“我阿弟身上那万蛊玄匣,如今还落在老农手中。我今日若这般随你离去,他日他修行之路若遇波折,我怎能心安。”
“我陈景意便只有这一个阿弟。”
一口气尽数道出,他目光定定望着吴粥。
吴粥闻言,却是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