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从眼眶的位置往上,便是一片模糊的血肉,蠕动着,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。
摇了摇头,感慨万千,缓缓道。
“都已是这般模样,还执意抗争什么。”
“你自那洞中,硬生生爬至这片浅滩,想来是嗅到了此处更浓郁的河水气息。溯生河水虽能抚平伤势,可我落下的抹杀之力,非长年浸于河中根本无法消解。你勉强凝出口舌,又能改变得了什么?”
“不过你这张嘴,倒当真有些玄妙本事。竟能借谎言道则,扰我神识到这般地步。”
“云梧一脉,确实出了惊世奇才。”
就在老农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回应时,一个沙哑的声音,从那张新生的嘴里挤了出来。
“我……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老农眉梢微动。
陈根生半张脸对着天幕,艰难说道。
“倘若有仙人降临此地。这方天地会不会当场就崩了?”
这问题没头没尾,莫名其妙。
老农失笑。
“那也得看是何等仙人。”
他拂袖一挥,身前一方石制供桌拔地而起,稳稳当当。
他绕着供桌走了走,寻了个方向盘膝坐下。
“今日你我不妨坐下来细说一番。”
“真祖地格局未定,需得一明一暗相辅,方能长治久安,稳固根本。”
“你与李蝉同出师门,一居明路、一隐暗局,正好相得益彰。待日后真祖地重焕生机、乾坤稳固,你二人携手并肩,别说这片夹缝小界,便是遥渺白玉京,亦有资格前去观览风光。”
“后生,我给了你一日思量。这番话,是我为你铺下的唯一生路。是随李蝉共谋大业,还是在无限沉沦在欲借的反噬当中?”
一番话说完,老农向后微仰,脸上全然从容。
陈根生咳了一连串,每一次咳,都有血沫从那张嘴里喷溅出来,落在那片新生的脆弱皮肤上。
“说实话……”
他开口了,声音断断续续,道。
“我倒是……很讨厌你们这种……”
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半边身子都跟着抽搐痉挛起来。
老农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“我倒是……讨厌你们这种高高在上……强到这般境地,却偏偏像野狗一般,苟缩在真祖地…从不敢挺身反抗白玉京。”
老农饶有兴致。
“那是人能对抗的?你该向往我的境界,而非讨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