涡蚺得令,径直锁定了下方那片广袤的真祖地。
瞬息之间,一道身影的轮廓被精准捕捉。
那人一袭青衫身形挺拔,正立于干涸的溯生河畔,仰头望天,眉宇间凝重,隐隐已有抽身远走之意。
李蝉!
陈根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换个弱智些的。我装傻扮弱得心应手,可你偏偏挑来这般聪明人,稍有差池便会败露。”
陈根生不得不耐着性子。
“你看中的这个,是我儿子,速速换一个。”
涡蚺似懂非懂。
陈根生定下挑选目标的规矩。
“修为不必太高,平庸便可。”
“身份切莫太过显赫,最好是淹没在妖群之中,无人在意之辈。”
“而最关键的一点……”
他眸光微沉道。
“需是满心郁气命途坎坷的倒霉虫。既要心怀怨怼,又能时常周旋在掌权大人物身侧,近水楼台,易得机会。”
涡蚺有些不满了。
它想不明白,吃个东西要有这般多的规矩。
什么叫平庸?
什么叫显赫?
什么又是心怀怨怼,命途坎坷?
自己不过也是个孩子,凶性为本,哪里懂得这般人心曲折。
裂界吞敌不在话下,可要斟酌人心却是全然一窍不通。
念头断断续续,在陈根生识海中横冲直撞。
陈根生一声轻叹。
“给我找一个金丹或者元婴的族民。”
……
真祖地,一间潮湿石窟内。
一只蝇妖正趴在石桌上,不住地叹气。
三百年金丹,约莫等同于凡俗界里活到三十岁还在乡里给人倒夜香的货色。
没有名字,只有个称号,阿蝇。
无法化形成人,保持着丑陋的精怪形态。
他每日的差事,是去祖祠外围擦拭些石雕。
活计不累,但极尽屈辱。
因为任何一只从他身旁路过的小妖,都能随意呵斥他,甚至踹他一脚。
“凭什么李蝉那厮一来便能入主内城,我在这真祖地熬了许久,却活得不如一蜚蠊?”
阿蝇恨这世道不公。
石窟外有人呼喊。
“阿蝇!滚出来吃屎了!”
“甲蝽大妖家的公子爷当街拉了泡热的,还冒着热气!去晚了可就凉了!”
阿蝇闻言,将头埋低了些,满是厌恶与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