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在他嘴里挣扎了两下,汁水溅出嘴角。
嚼了片刻,咽了。
等了约莫十息。
他抬起右臂,皮肉表面浮出一层铁锈色。
用指甲敲了敲,声响不错。
“行,够硬。”
长脸中年人丢下三枚拇指大的骨币,起身走了。摊主把骨币咬了咬,收进怀里。
陈根生在这条街上走了一刻钟。
大致看明白了。
虫的品阶越高,价格越贵。低阶的三五枚骨币便能买到,高阶的则需以物易物。至于那等稀罕异种,摊主连笼子都不摆出来,只在案头竖一块木牌,上头刻了名目与索价。
陈根生忽然有了想法。
朝巷尾扫了一圈。天火灰烧塌的断墙下堆着不少碎石。他捡了一把。
谎言道则运转。
掌中碎石纹理寸寸消退,骨质特有的温润与微黄浮上表面。
陈根生掂了掂分量,拿两枚互磕。
又抓了几把,前后不过二十息,弄了百余枚。
他负手踱入巷中。
虫市的行当并不复杂。
此地所售之虫,大抵分三等。
下等虫,三五枚骨币一只。多为甲壳类粗笨之物。食后增些蛮力,硬些皮肉,添一丝微末感知。效用极浅,胜在便宜量足,是底层蟲族的口粮。
中等虫,十至五十枚。品类渐丰,食后可得一技之长,吐丝布网、蚀骨生毒、短暂敛息。
于元婴以下的蟲族而言,算得上改命本钱。
上等虫,百枚起步,上不封顶。此类摊主不往外摆,只竖铁牌标名目。买家看牌问价,验货当场。多为摊主数百年豢养培育而成,品性特殊,所得神通远非寻常可比。
至于更高的品阶异种全掌握在大妖手中。
寻常蟲族连见都见不着,遑论入口。
陈根生从头开始逛。
“要什么?”
“便宜的,来五只。”
矮胖摊主自竹笼中捞起五只灰扑扑的甲虫,个头参差,最大者如拇指般大小,最小者尚不及指甲盖。虫身鲜活,足爪犹自蹬踏不休。
陈根生看得是食欲大开,拈起最小的那只,丢进嘴里。
壳脆,汁寡,一股腥涩的灌入喉间。
等了约莫五息。
右手渗出一层薄甲,面积不过铜钱大小,硬度倒还凑合,抠了抠也没掉。
陈根生抬起右手,丢出一百多枚骨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