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叹了口气,蹲下身,动作极熟练地将陈根生怀里那一两碎银掏出,顺手塞进自己的粗布褡裢里。
“我这道则,一经发动便是六亲不认。也怪我修为未到收发自如的境地。”
面摊后头有个柴房。
少女用葫芦瓢舀了两碗冷水,兜头泼在二人脸上。
陈根生最先醒转,只觉识海沉闷作痛。
伸手一摸怀中,那一两碎银已然不翼而飞。
“醒了?”
卖粥少女倚在木柱上。
素色围裙已经摘下,底下穿的是一件青花短襦,下配一条水绿长裙。
布料虽粗糙,却紧紧贴合着身段。
胸脯饱满,腰肢盈盈一握,臀线被长裙勒出一道惹火。
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颈子上,眼神直白。
“哥哥,不瞒你说。我是道则修士。”
此言一出。
陈根生心头微动。
“我看你有几分男人味,落难汉子有骨气。不如,你从了我吧。”
“……”
陈根生大吃一惊。
自古道,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。
九天之上的真仙,抵不过泥腿子半碗馊饭。
任你法力通天,也怕这市井里不讲理的因果。
“从了你倒是没问题。只是我这人,素来不吃不明不白的软饭。你且说说,方才是怎么回事?”
少女上下打量他,笑嘻嘻的。
“我叫宋栗。”
面摊后头的柴房里,光线昏暗。
弈白直挺挺地躺在柴火堆旁,生死不知。
这位视凡人如蝼蚁的白玉京真仙,怕是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会栽在杂鱼粥上。
穿金戴银莫装蒜,泥腿翻身把钱赚。
这南麓大陆的市井里,处处透着不讲理。
陈根生神色没有半点慌张。
他虽灵力枯竭,道则没用,然收拾一个黄毛丫头,却是半点问题也无。
陈根生抬眼看她。
“姑娘是大小姐吧,我一个凡人,也可以得到你的青眼相加?”
宋栗娇哼连连。
“算不上,只是家里在栖云县开了家破酒楼。我爹钻了钱眼,收了城东王家三百块下品灵石的聘礼,非逼我嫁过去。”
“那王家的公子是个什么人物?”
“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病秧子。”
宋栗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