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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……”
    二字自李蝉嘴边溢出,轻得恍若叹息。
    陈文全一语未接。
    无言便是最直白的默认。
    李蝉缓缓靠向椅背,头颅后仰,目光怔怔凝望着石亭穹顶的木梁,纹路交错,一如他此刻的心绪。
    那张五官歪斜的面庞上,神情晦暗不明,竟教人辨不出,是愤怒还是苦涩。
    “我为蛊司效命逾数百年。其间九死一生,肉身毁而复铸,铸而复毁,从未有过半分怨言。到头来……到头来竟是他们。”
    又是一段静默,李蝉声线颤抖。
    “文全。”
    “在。”
    李蝉缓缓坐正身子。
    “我不打扰你了。”
    “你爹我与他近来多有龃龉,有些事情要当面问他,问清楚了,该放便放。”
    “我寻个僻静的地方,把人放出来,问几句话。你不必牵扯进来,免得日后两头不讨好。”
    李蝉已经迈出了石亭。
    陈文全依旧坐着,双手交叠搁在膝上,目送他的背影走了三步。
    “你把他放出来,你会死的。”
    李蝉没有回头。
    “我这辈子死过的次数,比你吃过的饭还多。”
    陈文全的声音不疾不徐。
    “你之前那几世的死,是多生蛊兜底的死,是蛊司庇佑下的死。死了便能再生,生了便继续替人卖命,虽苦,终有来世。”
    “可你如今还有来世?”
    李蝉终于转过身来。
    陈文全依旧端坐,面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。
    “时间好快。”
    李蝉站在石板路上,背对着大海,忽然定定望着陈文全。
    “你知晓的倒是颇不少啊,文全。”
    “都是该知的。”
    陈文全答得平静。
    这个年轻人到底走到了哪一步?
    “我在劝你不要送死。”
    陈文全站起身来,走到亭沿,扶着石柱望向海面。
    “我爹这个人,李伯与他相识数百年应当比我更了解。他能被关在你蛊腹里,你不觉得蹊跷吗?”
    李蝉面色微变。
    “那又能如何,依我所知他从未有过真要杀我之心,此点我二人皆是清楚的。”
    陈文全闻言,缓缓点头,唇边温和笑意淡去无痕。
    “不过今日的变数,是我要杀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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