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锦帕,双手递过去。
“海露湿重,道友且用此帕拭去衣上水渍。这是上等的蛟绡丝帕,乃在下去年在宗门雅集上……”
“你我不是一个地方的人。莫要来丢人现眼。”
海风忽然冷了几分。
晏清的手僵在半空。锦帕被风吹,啪地贴在他自己脸上。
礁石下方的栈桥上,两个巡海弟子正好经过,抬头便瞧见了这一幕。
一个捂着嘴,一个别过脸去,肩膀抖得厉害。
晏清将帕子收回袖中,强撑风度。
“仙子性情直爽,在下倒也并非纠缠之人。只是归墟海地界,孤身女修行走多有不便,若仙子有何需要……”
莫挽星转身便走。
潮声宗立派三百年,从没有女修这般不给他面子。
“欸,仙子不必急着离去。归墟海虽比不上中洲的富庶繁华,倒也有几桩新鲜趣事。就说宗门之内,前阵子来了一位说媒执事。”
莫挽星不予理会,脚步未停。
“此人乃是自无尽海漂泊而至的散修,本事颇为了得。两个半月间,便促成了六十一桩婚事,桩桩皆是天作之合。最是奇趣的是,他每做成一桩,便会奉送一对虫卵作为贺礼,称是自大陆携来的珍奇之物,归墟海甚是少见。”
莫挽星的脚步,倏然顿住。
晏清只道自己终是引得这位仙子侧目,正欲趁热打铁,再述详情,可下一瞬面上的笑意,便尽数敛去,再也笑不出来。
晏清死了。
死法殊无体面可言。
竟是在刹那之间,被生生搜魂而亡。
下一息。
莫挽星出现在听涛阁三楼。
此间门板,分明是新近修补过的,裂痕犹在。
窗牖半开,咸腥海风穿堂而过,将桌案上那本红皮册子吹得哗哗作响。
陈根生横卧榻上,面色惨白如纸,不见半分血色。
莫挽星看了三息,没认出来。
这人已经没法看了。
黑红长发铺了半张榻,只是发梢纠结成团,沾着干涸的血渍。
脸全是血。
莫挽星的神识扫过。
炼气七层。
神识残余不足常人三成。
经脉淤堵,丹田空若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