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室角落堆着密密麻麻的螳螂卵鞘。
玄匣自动计数,一千四百零七枚。
产卵速度居然还在加快。
沈万渠和沈涛川,这二人腹内的碎星螳幼虫,不知尚需多久方能破体而出。
此二枚虫卵,一公一母,幼体破壳之际,便可直归化神之境,正可当作开宗立派的初代螳种。
陈根生思绪翻涌,只觉来这归墟海,倒也算是一桩幸事。
如此一来,便省得连累思敏。
一番思忖,他疲惫浸骨,困意如潮难消,赶紧自口中取出一只比较小的蜂子,准备往自己脑袋上扎了几扎,聊以安眠。
夜色尚浓。
陈根生把那只蜂子捏在指间,对准自己脑门,不动了。
蜂子也不动。
挨蹭了半天,就是不往里送。
陈根生的力气居然没有蜂子大。
“扎。”
蜂子的翅膀抖了抖,像是在说不。
陈根生眯了眯眼。
“扎个脑子这点出息都没有?”
蜂子嗡嗡,犹豫片刻赶紧扎了一下。
陈根生如遭雷击。
他现在脑子莫名清醒得吓人。
“我怎么被扎一下脑子如此清明??”
这下彻底坏了。
陈根生的神识不知为何轰然炸开,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卷去。
南岛、主岛、外围岛礁、归墟海西侧的暗礁群……
他的神识穿过了潮声宗的禁制,穿过了沈家祖地,穿过了归墟海与大陆交界的浅滩。
还在扩。
陈根生脸色变了。
惊恐!
他看见了。
大陆边缘的轮廓线!
那条绵延数万里的海岸,山脉的走势、河流的分叉、城镇的星星点点,全在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之内。
陈根生眼神惊悸,恐怖之意遍四肢百骸。
“收!收收收收收!”
他双手抱头,跪倒在地,七窍之中鲜血迸流,染红了襟袖。
“我是普通修士!”
陈根生掐住自己脖颈,气息急促,艰难喊道。
“我……神识萎靡……不堪一击……连只蚊子都探不到。”
道则缓缓运转,神识终是开始回缩。
一路缩至听涛阁方圆三丈之处,方才停住。
陈根生瘫坐于地,浑身脱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无。
蜂子嗡了一声,委屈得要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