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要执迷不悟,我已经放过你了,周先生……”
“别废话!”
奕愧大喝一句,双手已交叠于自己下颌与后脑。
用力一扭,向上一拔。
骨骼断裂,头颅离体。
颈腔不见一丝血迹,唯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经络在空气中肆意扭动。
骇人一幕。
奕愧头颅被黑线牵引,径直落在那尊由毒卤水凝聚的老马无头躯干上!
严丝合缝。
颈部黑线与躯干皮肉死死穿插缝合。
双目猛然睁开,红光乍现!!
奕愧满脸狰狞。
“老子早在我师兄结婴之时,便知他终有今日。上界之人,定然会源源不断降下凡尘杀他。不瞒你说老子甘愿将自身炼成尸傀,正是为了此刻。”
“天地之间,唯有我师兄陈根生深谙尸傀之术。若师兄身陨,我这师弟之名又有何意义。”
最怕邪修有牵挂,最怕仙人讲慈悲。
着实可怜。
世人只当他在这麻烟国作威作福,榨干几十万凡人。
种火麻、吸极乐烟、炼尸傀。
他坐拥一国权柄,享受风光岁月。
直到今日,底牌翻开,方见这师弟心底的荒唐与悲凉。
这满地行尸走肉,这黄泥村几万日夜熬煮、逼迫凡人流血流泪产出的毒盐卤水。根本不是为了维持什么椰花宗的千秋基业。
原来不过是为了开启老马这具尸傀道躯的融合之相。
不过是为换得一具勉强承载自身神魂,能与上界来客硬撼三两招的容器。
多宝前些日子来借资源,奕愧甚至出口伤人。
他如何给?
他一分一毫的资源都不敢动。
一个个下界修士,一个个多鸟观门徒,前赴后继。
他们皆是蝼蚁,却个个梗着脖子,争相为陈根生送死。
哪怕明知今日这头颅接上去,多半也不敌这仙人,奕愧也没有半息犹豫。
他用尽了所有底牌,只为给那远在九天之上、正在结茧的师兄,争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时间。
莫挽星眼中有不解。
“你为何要断了自己生路。”
方圆十里,毒卤水锅尽数熄灭。
黑水结冰,霜气逼人。
凡人们跪伏在地,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躯体便被外溢的尸气抽干了生气,化作一具具僵硬的干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