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头改了主意,说是随便找个肉身即可。这边缘国流窜的散修不知凡几,若是再不济,那界河矿场里还有几千条人命,总能挑个合适的。”
无人应答。
那么问题来了。
上界那帮人办事,只讲究效率。
什么时候落下?
何人算优?
那些散修?
那群在泥水里淘金的苦力?
还是……
此刻化作寻常老农的陈根生,于远山之巅伫立,眉毛一皱。
几乎是同一瞬。
多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。
一道雷霆,自多宝脑中炸开。
多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“师父救……”
他身躯猛地一颤,脊背诡异地挺直。
原本那股因常年周旋于上界与师门之间而养成的卑微气质,顷刻间荡然无存。
下一刻。
多宝抬起手,低头审视着这具身躯。
五指修长,指节上戴着的储物戒宝光流转。
“择优而噬……此界荒僻,倒也没什么好挑的。”
刑司行者,降临。
多宝面色狰狞,忽然双手猛掐自己的脖子。
“我爱牛粪,我爱羊屎蛋子……”
多宝忽而又变得惊惧,大喝道。
“莫要以此微末残魂,与本座争夺道躯掌控权!若非事急从权,本座岂会栖身于……”
……
过了片刻。
雨歇云收,残阳如血。
多宝立于荒野,他五指张开又握紧。
动作僵硬,似操弄木偶一般。
“这什么道躯,为何没办法完全夺舍……”
他抬起右手,对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了一记。
“别叫了,死不了。”
他忽然发现,这具道躯灵气运转间竟有几处关隘未能通透。
上界刑司行走,降神之后竟落得如此境地。
“平庸。甚至可以说低劣。”
“不仅根骨驳杂,连神魂都透着股令作呕的穷酸气。若非事急从权,此等腌臜容器,本座看都不会看一眼。”
既然来了,便要办事。
当下首要,是适应这具糟糕透顶的躯壳,免得动起手来,这肉身先一步崩解,坏了上界的威仪。
他负手迈步,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下溪村外的泥泞官道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