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陈汉,上下牙关直打架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陈汉皱了皱眉,觉得这镇上的人今日都有些怪。
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说道。
“这人是自己不经撞,和我没半点关系。”
说完,他也不管王员外听没听进去,转身便又去买了猪肉。
背影佝偻,脚步虚浮。
就像是个在镇上受了气、又不敢声张的老实庄稼汉。唯独那只受了伤的右手,还在往下滴着血水,一路蜿蜒,像是开了一路的梅花。
……
忽然下起了暴雨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,这些认知是何时悄然烙印在脑海的。
修士本就是凡人变的。
就算你能吸纳天地灵气,就算你能炼化日月精华,只要还没到筑基境界,在天道底下都一样脆弱,哪有什么高低贵贱?
一块青砖,一把生石灰,不管是尊贵的王侯将相、普通的小商小贩,还是高高在上的炼气修士,挨了刀都会流血,断了脖子都会死。
到最后都是一座坟冢被草盖住,没什么两样。
陈汉走得不快。
一是路滑,二是他在想晚上这肉怎么做。
红烧是要费些糖色的,家里糖罐子里怕是见了底,倒也忘了买糖。
那就清炖?
切几片姜,扔两段葱白,小火慢炖个把时辰。
正想着,前方雨雾之中,隐隐绰绰映出一道人影,漫天雨丝居然绕着她落向旁处。
是林知许?
陈汉下意识地把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这么大的雨,她不在家待着跑出来作甚?
莫不是知道自己惹了祸来寻自己的?
陈汉心里头有些发虚。
倒不是怕那柳仙师背后的宗门,他是怕林知许念叨。
他低下头,想装作路人混过去。
或者是想等她走近了,再给她个惊喜。
二人相去愈近,陈汉凝目看清,不是林知许啊。
而她也望着眼前人,心头忽生郁悒,此人竟让她生出莫名的熟稔。
恰似越西镇早就死去的爹,抑或是有血脉相连的至亲?
两人擦肩而过。
这感觉来得猛烈且无端。
好似他与她之间,隔着的不是这漫天的雨幕,是生与死的界碑。
陈汉转过身,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好熟悉啊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