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一声,院门被推开。
“爹,我回来了!”
一个身影从屋里挪了出来,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,随着走动轻轻摇晃。
男人看见李思敏,眼睛随即又落在了她身后那辆独轮车上,以及车里躺着的陈根生。
李思敏赶紧上前扶住她爹,小声解释。
“爹,这是陈师兄,他护送我来的……”
“师兄,这是我爹李德。”
她没说路上那些凶险,只含糊带过。
李德听了,更是感激涕零,对着陈根生连连作揖。
小院不大,三间茅草顶的土坯房,收拾得倒是干净利落。
院角种着几垄青菜,绿油油的,挂着晨露。
陈根生沾了床,便沉沉睡去。
李思敏给他掖了掖被角,这才跟着她爹退到外屋。
李德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瓢,才长出了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,不住地拿眼往东屋瞟。
“这位陈仙师是受了伤?”
“算是吧。”
李德听了,脸上的敬意又深了几分。
他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,压低了声音。
“咱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仙师的。等会儿我去邻居家借只老母鸡。”
李思敏拗不过她爹,只是皱着眉头反驳说道。
“人家兴许早就辟谷了,还吃老母鸡作甚。”
李德哎哟一声,赶忙劝说道。
“救命之恩天大的事!咱们庄户人家讲究个有恩必报。一锅鸡汤算什么?就是把咱家这三间破屋子拆了给仙师当柴烧,那也得烧!”
汉子拄着拐,一瘸一拐地出了院子。
没一会儿院外就传来了邻居热情的招呼声和李德的道谢声。
这越西镇,就是这么个地方。
镇子不大,拢共百十来户人家,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山坳里。
地不多,也不算肥沃,堪堪够镇上的人糊口。男人们除了下地,农闲时便会结伴,将自家编的竹器、山里采的草药,运到永安镇去贩卖,换些油盐布匹回来。
女人们则是在家浣纱织布,喂猪养鸡。
日子过得不富裕,但安稳。
邻里之间,谁家有点事,吆喝一嗓子,半个镇子的人都会过来帮忙。
就像此刻,李德不仅借来了一只肥硕的老母鸡,还拎回来半袋子邻家送的白面。
鸡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炖着,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