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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这世间,最难骗的,从来不是那自作聪明的人,而是这种把自己都当成假的疯子。
    人家送个机缘,不论真假,好歹是个台阶,顺着下了便是,何苦要把脸皮撕得这般鲜血淋漓?
    凡人信命,那是因为没见过天高地厚,觉得头顶上有神明盯着,不敢造次。
    修士信道,那是因为尝过了甜头,觉得只要拳头够硬,这天道也能踩在脚下。
    可陈根生这人,经历了陆昭昭,如今除了李思敏,谁都不信。
    他不信命,因为他把命当成了狗屎,想踩就踩;
    他不信道则,因为他知道那所谓的道则,不过是更高一层的笼子。
    他更不信人。
    他说的话是假的,他做的事是假的,甚至连他这个人,保不齐都是假的。
    一个连自己都骗的人,你让他去信一个满腹算计的师兄?
    那比让他去吃屎还难。
    生存本能。
    就像那荒原上的孤狼,哪怕是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见到那扔过来的肉包子,第一反应也不是扑上去咬一口,而是先闻闻里头有没有那耗子药的味儿。
    这种人,活得累,活得苦,但也清醒。
    李蝉叹了口气,把行善蛊收回了袖子里。
    陈根生磕打着烟灰,那火星子落在地上,明明灭灭。
    “告诉你个实话吧。”
    “那东西,名叫《上界如厕三十六记》。”
    李蝉的瞳孔一缩。
    “你很想要?”
    陈根生看着李蝉那副震惊的模样,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。
    “可惜早就不在我身上了。”
    李蝉死死地盯着陈根生,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    可是没有。
    陈根生那张脸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    谎言道则大圆满。
    这世上最可怕的谎言,就是连说谎者自己都信以为真。
    他说没了,那就是真没了。
    至少在这一刻,在这方天地规则的判定下,那是真的。
    陈根生手里的旱烟袋锅子还指着李蝉的鼻尖,那姿势像是个要在村头械斗的老农,既不体面也无威仪。
    李蝉拨开了那铜烟锅。
    “第一,那东西不可能叫什么如厕三十六计。也莫要用这种市井泼皮的诨话来恶心我。”
    “第二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真真切切的、名为惋惜的情绪。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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