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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正在艰难地蠕动。
    “爷……”
    “您且抬眼瞧瞧。”
    他那仅剩的一只手,指了指外头。
    溶洞外,天光惨白。
    原本郁郁葱葱、怪石嶙峋的海岛,此刻没了生机一般。
    “一个都没了。”
    陈根生温和一笑。
    血灵根是紧要的,然这李稳,无论吃与不吃,他终究要死。
    此人所领导的邪教,于青州造下的祸乱,早已罄竹难书了。
    无论何种抉择,此人今日皆无生途。
    这顺天教,说到底,就是一场完全针对穷人的瘟病,即便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嘛。
    陈景良,正是拜这顺天教间接所害。
    百姓苦。
    面朝黄土背朝天,还得防着那漫天的蜚蠊虫灾。
    这时候,有个穿锦衣的仙人站出来,手里捧着个木雕,告诉你,信我得永生。
    这是在把人心底那点最后求生的火苗子,拿去给他们李家的灶膛添柴。
    民生多艰,不仅在于衣食无着,更在于心无所依。
    当官府成了摆设,当勤劳不能致富,当老实人活该被欺负,这顺天教便如那腐肉上的蛆,顺理成章地钻进了千家万户。
    它毁的是这乡土社会几千年来维系人伦的那根弦。
    邻里之间,不再守望相助,而是互相盯着谁家没供牌位。
    甚至连那王寡妇,平日里最为良善的一个妇人,也被这邪教逼得没了人样,只晓得抱着个木头疙瘩求安慰。
    硕鼠硕鼠,无食我黍。
    硕鼠只偷粮,这顺天教,却是要刨绝户坟,吃绝户心。
    社会的崩塌,始于信仰错位。
    当不劳而获奉为神谕天条,当出卖尊严视作攀龙之阶,这青牛江郡,便彻底沦为一锅沸煮糜烂的人肉羹粥。
    这李稳该死。
    此时的李稳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,他有点疲了。
    逃过永安镇,逃过红枫谷,逃过灵澜国道,惶惶如丧家之犬,终困于青牛江郡这茫无涯际的沧溟之上。
    他开始明白李蝉为何不肯给他父子蛊。
    陈根生没急着动刀子。
    “你这顺天教图什么?别跟我说是为了普度众生。”
    李稳趴在地上,露出半口残缺不全的牙,里头全是青绿色的汁液。
    说出来的话渐渐漏了气,呼哧带喘。
    “图活命,图修为!”
    “图那大道长生,图将这烂泥般的卑贱躯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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