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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二十万载春秋,云梧大梦。
    那时候的年月,天地生出一只蜚蠊,生得慈眉善目,两根触须乱颤间全是悲悯。
    它吃素信善的。
    它见不得这世间骨肉分离,看不得众生为了具臭皮囊争得头破血流。
    于是这虫子琢磨了个绝户计。
    它说,既是众生皆苦,那便别分什么你了我的,大家把肉都烂在一块,把血都流进一个池子,把骨头茬子都磨碎了和成泥,那样不就亲如一家,再无排异?
    于是这只蜚蠊,穷尽一生,以自身的卑贱血肉为纸,以那股子不服输的怨气为墨,创出了一门惊天地泣鬼神的邪术。
    这便是《血肉巢衣》的祖宗根由。
    听着像是疯话,实则不就是大爱无疆吗?
    《血肉巢衣》术有五卷。
    《缝制》是皮相,《神识》是感知,《活祭》是代价,《预借》是透支。
    而这《凭神》,讲的是兄弟情义。
    书上说:若我有难,哪怕隔着亿万星河,哪怕隔着生死阴阳,你也得借我一身修为,暂时护我周全。
    不为别的,就为咱们曾在同一个泥坑里打过滚,就为同一个破碗里抢过食。
    时限一个时辰。
    代价,是今天多吃点。
    修仙界里全是尔虞我诈,亲爹为了本秘籍都能把儿子祭天,哪来的真兄弟?
    谁肯把自家辛苦修来的道行借给旁人挥霍?
    哪怕只是一个时辰,那也是把命根子交出去了。
    所以这《凭神》一卷,自诞生起便是落了灰的摆设,是那只痴虫的一厢情愿。
    直至今日。
    “凭神!”
    溶洞内。
    这海岛孤悬的夜,变了颜色。
    甚至这凡俗界那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壁障,都在这一刻变得稀薄如纸。
    有一种极为蛮横的力量,无视了时间长河的冲刷,无视了九天十地的阻隔,从那遥不可及的高天之上,一脚踩碎了虚空。
    降临。
    力量来得太急,太快,太不讲道理。
    空气翻涌发烫,最后竟在那少年身后,隐约显出一道模糊的瘦小虚影。
    那虚影瞧不清面目,只觉像是一座能替人挡去漫天风雪的山。
    陈根生茫然抬首,神色也变。
    谁家小孩?
    脑海中那片关乎亲缘的记忆,早已化作莽莽白原,寸草不生,竟无半分痕迹可寻。
    然此力一入体,何以心湖骤起微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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