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抄起那把用来舀水的葫芦瓢,狠狠地砸向天空。
那一瞬间,陈景意看见了他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燃起了一团火。
甚至连雷鸣都还没传到耳边。
一道电光没有任何偏差地落在了那辆独轮车旁。
咔嚓!
世界在那一瞬间成了黑白色。
景意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几丈开外的烂泥地里。
眼睛被强光晃花了,全是重影。
等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视线终于清晰了一点。
独轮车散架了。
那口大缸碎成了千万片。
满地的黑水横流,混着雨水,在低洼处汇成了一个个浑浊的小水坑。
而在那水坑中间立着一截焦炭。
还保持着那个指天痛骂的姿势,手指着天,腰杆挺得笔直。
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,景意张着嘴,跌跌撞撞地跑过去,伸手去碰那截焦炭。
一碰哗啦一声。
男人化作了一地黑灰,随着那满地的脏水,不知去向何处。
景意跪在雨里,双手在泥水里胡乱地抓着,似乎想把那些黑灰重新拼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