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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景意懂事得早,见爹累得气喘吁吁,赶忙搬了个小马扎去灶台边生火。
    陈景良把背上的陈根生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板上,又拿那床不知道补了多少次的棉被给裹严实了。
    “根生啊,还有事没?”
    陈根生好像没事了,小脸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有些透明,他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。
    “不冷,你也歇歇。”
    陈景良嘿笑两声,伸手在身上胡乱蹭了蹭。
    “爹心里头热乎着呢。”
    他是真热乎。
    那个大坟包似的冰窖就在后院矗立着,那可是全家人的聚宝盆。
    只要熬过这个冬天,等到明年开春,那窖里的冰块就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。到时候,景意能去县里最好的武馆,根生也能吃上那回春堂的补药,说不定还能把这先天不足的毛病给养回来。
    想到这儿,陈景良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    晚饭很简单,一锅杂粮糊糊,里头掺了几条晒干的小咸鱼。
    爷仨围着个缺了腿的方桌,喝得吸溜吸溜响。
    陈景良一边喝,一边含混不清地念叨。
    “今儿个我去看了,河湾子那边的冰厚实,明儿一早我就去凿。咱们得赶在官家开采前,先存上一批。那种头茬冰虽然杂质多了点,但用来镇个瓜果什么的足够了,能卖不少钱。”
    陈景意放下碗,抹了把嘴,满是认真。
    “我也去帮忙。”
    “你去个屁啊!”
    陈景良筷子头在桌上敲了一记。
    “那冰镐比你都沉!你在家看好你阿弟,别让他乱跑,也别让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进门。”
    陈景意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。
    陈根生捧碗,细啜糜粥。
    他这身子骨弱,吃东西也慢,就像只猫儿。
    听父与兄的言语,他心内竟生莫名之感,有点难以名状。
    快六岁了,然目及颓圮的屋宇,看陈景良时而癫狂时而明睿的脸,总觉此景似曾相识,又全然陌然。
    斯情如沉酣长梦,梦醒后前尘尽忘。
    唯余骨血中镌刻之淡漠,与一缕微渺不甘。
    陈根生放下了碗,声音细细的。
    “我想看书。”
    陈景良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。
    “看!想看啥书爹都给你弄来!咱们家根生将来是要考状元的,是要做大官的!”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两文钱,塞到大儿子手里。
    “明儿去周先生那儿,给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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